“回皇上,令嫔娘娘进殿以后,先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问主儿昨日为何没来,主儿说,是皇上准她歇息,并非身子不适。”
弘历“嗯”了一声:“继续。”
“嘉嫔娘娘随后说,永寿宫另有一套规矩。主儿说,若嘉嫔娘娘想学,可以亲自问皇上。嘉嫔娘娘又说,主儿是花房出来的,没学过正经规矩,还说主儿靠下作手段得宠。”
嘉嫔忍不住道:“她当时分明在炫耀皇上的恩宠!”
春婵转头问她:“娘娘说的是哪一句?奴婢可以一并回禀。”
嘉嫔被问住了:“本宫何须向你一个奴婢解释?”
“那奴婢接着说了。”
“主儿问嘉嫔娘娘,所谓下作手段究竟是什么。嘉嫔娘娘说,主儿勾得皇上日日宿在永寿宫,又借清理宫人的由头讨赏,张口闭口都是份例、赏赐和位分,做嫔妃做得满身铜臭。”
弘历朝嘉嫔看过去:“朕去永寿宫,是令嫔勾朕去的?”
嘉嫔忙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臣妾是说,她侍宠生娇,太过招摇。”
“春婵还没说到招摇。”
嘉嫔只能闭嘴。
春婵道:“主儿听后,说嘉嫔娘娘出身高贵,想来从前得宠,也不靠衣裳首饰和歌舞曲乐。后来主儿提起宫外唱曲的人,说有人从台上下来,坐上好位置,反倒先嫌弃还站在台上的人。”
纯妃低头喝茶,茶水送到唇边,又放了回去。
弘历问:“她点嘉嫔的名了?”
“没有。”
“说戏子二字了?”
“也没有。”
“那嘉嫔为何生气?”
春婵认真答道:“贞淑姑姑听明白以后,特意给嘉嫔娘娘解释了一遍。嘉嫔娘娘这才听出来是在说自己。”
殿里静了片刻。
贞淑站在嘉嫔身后,恨不得方才没长那张嘴。
弘历看向她:“解释得倒很及时。”
贞淑跪下:“奴婢多嘴。”
“先起来。春婵,接着说。”
“嘉嫔娘娘便骂主儿是伺候花草的贱婢,不配拿她作比。还说自己侍奉皇上多年,又为皇上生育皇子,问主儿算什么东西。”
富察皇后眉头皱起:“嘉嫔,这些话确实太重了。”
嘉嫔急道:“可魏嬿婉也一直讥讽臣妾!”
春婵道:“主儿没有骂嘉嫔娘娘。主儿只问,若出身低不能得宠,侍奉皇上又不能用心,那她该做什么,难道每日坐在永寿宫里,等皇上嫌闷了绕道走。”
弘历侧过脸看魏嬿婉:“你还替朕安排上绕道了?”
“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朕看你每一句都不是随口。”
“那臣妾下回先想清楚再说。”
“春婵。”
“是。”春婵接着道,“皇后娘娘让两位娘娘坐下说话。嘉嫔娘娘却说,主儿才晋嫔位几日便如此猖狂,若再纵着,往后连妃位都不放在眼里。主儿说,她不敢不敬妃位,可嘉嫔娘娘与她同为嫔位,她不该平白挨骂。”
如懿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直到此处才淡淡开口:“令嫔说得虽有道理,可同在宫中,凡事不必分得这样清。嘉嫔年长几岁,她让一让,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