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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争吵和换帅(第1页)

云净天关的议事殿内,何太叔坐在长案后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这半年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自从上一回妖魔联军大败退去,何太叔便下令加派斥候,日夜盯着天关外头的动静。可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叫人摸不着头脑——妖族没有大举来攻,甚至连像样的前锋营都没扎下,只有零星几股小队伍,隔三差五地跑到天关外头晃荡一圈,远远放几箭,转头就跑。“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偷袭?”赤焰真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要打就打,不打滚回老巢去,天天派些杂鱼来恶心人算怎么回事!”青木上人端坐一旁,眼皮都没抬:“赤焰道友莫急,妖族不进攻,总好过他们倾巢而来。”“我好得很!”赤焰真君瞪着眼,“本真君是说他们这半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总不能是被咱们打怕了吧?”“打怕?”玄穹真君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上一回他们虽然大败,可没有伤到骨头。若说怕,不至于。”何太叔没接话。他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的也是这一桩事。妖魔联军上一回的攻势虽说被何太叔的强势支援给挡了回去,可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以妖族和魔族的性子,吃了亏必定加倍讨回来。可这半年过去了,对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越安静,越叫人心里头发毛。“赵道友还没回来?”何太叔抬眼扫了一圈殿内。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青柳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面色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径直走到何太叔面前,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搁在桌上。“花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何太叔眉头一跳:“三块上品灵石?”赵青柳微微一笑:“三块极品。”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灰商那帮人向来狮子大开口,可三块极品灵石买一条情报,这价钱还是让在座的元婴修士们心头滴血。“值。”赵青柳只说了一个字,抬手在玉简上一抹。一道灵光闪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半空中。众人凑上前去细看,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便精彩起来。元朴散人最先看完,抚掌笑了起来:“难怪!难怪!原来是后院起火!”玉简上写得明明白白——妖魔联军的主帅浊照和副帅胡钰瑢,正为了军权的事斗得不可开交。浊照是魔族出身,上一回联军大败之后,妖族的胡钰瑢便趁机发难,指责浊照独断专行,事事不与她商议,才导致联军折损过半。如今一妖一魔正在联盟议会那边打擂台,据说已经吵了大半月,根本顾不上天关这边。“好!好得很!”赤焰真君两眼放光,声调都拔高了几度,“这可是天赐良机!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咱们正好趁机出关,去妖魔大营搅他个天翻地覆!”他话音刚落,青木上人便霍然站起,沉声道:“不可!”“怎么又不可?”赤焰真君怒目而视,“青木老儿,你是不是被妖魔两族吓破了胆?天天不可不可,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咱们就缩在关里头当缩头乌龟?”青木上人面色不变,语气却重了几分:“赤焰道友,你可知妖魔大营如今是什么情形?灰商的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浊照临走之前已经下令全军严阵以待,防备的就是咱们出关偷袭。你这一头撞上去,人家早有准备,到时候不是偷袭,是送死。”“严阵以待又如何?”赤焰真君冷笑,“他们主帅都不在营中,群魔无首,正是军心最乱的时候。你怕他们严阵以待,我看他们是虚张声势!”“虚张声势?你拿什么来断定?”“那你又拿什么来断定不是?”两人越吵越凶,殿内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赤焰真君身后的几位中年轻修士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青木上人那边的几位老者也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来。元朴散人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二位道友消消气,消消气。赤焰道友说的有道理,青木道友说的也不无道理嘛。依老夫看,不如咱们再等等,等灰商那边再传些消息回来,摸清了妖魔大营的虚实再做决断也不迟。既不错失良机,也不轻敌冒进,岂不两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赤焰真君不屑地哼了一声,青木上人也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元朴散人倒也不恼,笑呵呵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副我两头都不得罪的姿态。何太叔始终没开口,看着赤焰真君和青木上人的争执不休,暗暗思索。赤焰真君有赤焰真君的道理。妖魔内讧,确实是难得的机会,若是真能趁乱给妖魔大营来一记狠的,往后几年人族在天关的日子都能好过许多。可青木上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情报上说得明白,浊照走之前已经布好了防务,摆明了就是防着人族偷袭。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族这边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可就真要伤筋动骨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于元朴散人那个两头不沾的说法——何太叔在心里头摇了摇头。等消息?灰商那帮人神出鬼没,上哪儿找去?就算找到了,下一回情报到手又得等到猴年马月?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何太叔缓缓靠回椅背,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殿内争吵声愈演愈烈,赤焰真君和青木上人已经站起身对峙,元朴散人在两人中间两头劝,赵青柳低头看指甲,玄穹真君闭目打坐。何太叔端着茶杯,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殿外遥远的天际。天关外头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他知道,在那片灰云之下,妖魔大营正严阵以待,数万妖魔将士枕戈待旦,等着人族来攻。而真正决定这场战事走向的两个人,此刻远在万里之外。——十万大山深处,密林遮天蔽日。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高耸入云的巨树之间穿行。前方那道遁光呈暗红色,飞得极快,隐隐带着一股戾气。后面那道遁光是淡青色的,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十丈的距离。浊照飞了两个月,一句话也没跟胡钰瑢说过。倒不是他不想说——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从离开妖魔大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趟去联盟议会,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果子。上一回联军大败,折损了六位元婴修士,这个责任他推不掉,也没打算推。他只是没想到,胡钰瑢会在这个时候发难。飞了两个月,他想了很多。想自己当初接手联军帅印时的雄心壮志,想那一战打到一半时骤然生变的局势,想那六位元婴修士临死前发回来的最后一道传讯。那道传讯他至今没给胡钰瑢看过。浊照心里明白,胡钰瑢这半年来对自己处处不满,根源就在那道传讯上。可按他的性子,有些话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愿意拿出来跟谁解释。他是魔族,魔族做事向来只看结果。败了就是败了,找再多理由也是败了。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山不高,外表看上去和十万大山里的其他山峰没什么两样——满山遍野的树木,裸露的岩石,低矮的灌木丛。可当两道遁光落在山脚时,山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条幽深的甬道出现在眼前。浊照当先走了进去。甬道一路向下,越走越宽,越走越亮。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被掏空的巨大山腹出现在面前,穹顶高达百丈,四壁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整座洞府亮如白昼。正中央是一座六边形的石台,台上六把石椅,每把椅背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纹饰。左边三把,雕的是妖兽图腾——九尾狐、三首蛟、碧眼金鹏。右边三把,刻的是魔纹图腾——血斧、鬼面、骨莲。六把石椅上已经坐了六道身影。左边三位是妖族的三位大能,右边三位是魔族的三位长老。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浊照身上,沉甸甸的。胡钰瑢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六边形石台前,朝台上的六道身影拱了拱手,然后退到一旁站定,把正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浊照。浊照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浊照见过议长和五位议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山腹中回荡,“此来议会,是为向议长禀报三年前联军攻打人族云净天关一战的始末,以及此战大败的缘由。”台上没有回应。六道目光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浊照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从三年前接手联军帅印说起,说到妖魔两族合兵一处后的兵力部署,说到攻打云净天关的几轮试探,说到他决定分兵三路包抄人族的后路,说到人族的援军忽然从天关杀出——“等等。”左边的九尾狐图腾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分兵三路?联军兵力本就只比人族多出两成,你分兵三路,三路之间如何策应?”浊照沉默了一瞬:“某三路兵马安排在相隔三千里的战线上,以传讯灵符联络。若人族集中兵力攻击其中一路,另外两路可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一个时辰?”胡云岚议员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右边血斧图腾下,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浊照便继续往下说。他说到人族忽然从天关杀出的元婴修士,是原本应该在东线镇守的一支精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联军的斥候,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西线。那支援军的人数不多,可时机抓得太准——就在浊照下令三路兵马同时推进的那一刻,他们忽然从侧翼杀出,一举击溃了中路的指挥中枢。“六位元婴修士就在那一战中陨落。”浊照说完最后一句,缓缓低下头去,“此战之败,责在末将。末将用人不明,调度失当,中了人族的诱敌之计。六位元婴道友的性命,联军半数将士的性命,皆因末将之过而葬送。末将无话可说,愿领责罚。”,!山腹中安静了许久。议会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胡云岚议员刚要开口,胡钰瑢却抢先一步走了出来。“妾身有话说。”她站在浊照身侧,比浊照矮了半个头,可气势半点不输。胡钰瑢先朝台上的六位议会成员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浊照,一字一句地问道:“浊照,你说此战之败责在你,你愿领责罚。那妾身问你——这一战从头到尾,你可曾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与妾身商议过?”浊照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没有。”胡钰瑢替浊照回答了,声音清冷得像是腊月的冰水,“从头到尾,从你决定分兵三路,到你下令三路同时推进,再到人族忽然杀出的那天夜里——联军所有的调度,所有的命令,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妾身是副帅,可这个副帅连一次正经的军情商议都没有参加过。”她转过身,面向台上的六位议会成员,声音陡然拔高:“议长!各位议员,妖魔两族设立联军,定下正副双帅之制,为的就是让妖魔两族相互牵制、共商大计,以免一家独大、独断专行。可浊照担任主帅的这一年,军权尽归他一人之手,妾身这个妖族副帅形同虚设。若浊照能打赢也就罢了,可如今他大败而归,折损半数兵力,陨落六位元婴——这个责任,难道他扛得下?”胡云岚议员眯起了眼睛:“胡钰瑢,你究竟想说什么?”胡钰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妾身提议——撤销浊照的联军主帅之职,由妾身接任。”此言一出,山腹中骤然一静。魔族的三位议长面色同时沉了下去。血斧议长缓缓站起身,庞大的魔躯投下一片阴影:“胡副帅,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妾身知道。”胡钰瑢毫不退让,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浊照独揽军权,事无大小皆不与妾身商议,这是事实。联军因他的独断而大败,这也是事实。六位元婴修士因他而死,这还是事实。议会若要论罪责罚,妾身不拦着。但指挥权——必须换人。”“你——”“让她说。”胡云岚议员抬手打断了魔族的反驳,目光转向浊照,“浊照,胡钰瑢说的是否属实?你确实事事不曾与她商议?”浊照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上的六位议会成员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属实。”魔族的两位议员一位议长脸色更难看。胡钰瑢乘胜追击,声音却不急不缓:“议长,各位议员,妾身不是来追究浊照的罪责的。妾身是来要一个公道。妖魔两族合兵一处,为的是共克人族的强敌,不是让其中一族被另一族压在脚下。若议会今日只罚浊照而不换将,联军的体制便是个笑话。请议长公断。”这话说得极有分量。表面上是请议长公断,实际上却把魔族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妖族三位议员自然支持胡钰瑢,而魔族的三位即便想偏帮浊照,也拿不出像样的理由来——胡钰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胡云岚议员率先开口:“附议。”三首蛟议员跟着点头:“附议。”碧眼金鹏议员看了一眼对面脸色铁青的魔族三位,慢慢地说:“附议。”妖族三席,全票通过。魔族的两位议员一位议长面面相觑。血斧议长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可他终究没有发作。他知道,胡钰瑢今天是有备而来,每一句话都踩在理上。浊照确实独揽大权,确实刚愎自用,确实导致了联军的大败。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任何偏帮都会让议会这个妖魔两族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瞬间崩塌。鬼面议员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附议。”骨莲议员也跟着抬了手:“附议。”血斧议长最后才抬手,声音沉闷得像打雷:“附议。”胡钰瑢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即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朝台上的六位议会成员深深一躬:“多谢议长主持公道。”“慢着。”胡云岚议员抬手止住她,“指挥权交给你胡钰瑢,这事定下。但有一件事,议会必须说在前头。”目光扫过胡钰瑢,又扫过沉默不语的浊照,语气凝重:“从今日起,联军一切重大决策,正副主帅必须共同商议,达成一致后方可施行。任何人不得独断专行,任何人不得架空副帅。这条规矩,是死的。”胡云岚顿了顿,目光落在胡钰瑢身上:“胡钰瑢,你今日指责浊照独揽大权,来日你若坐上主帅之位,也要时时记得今日说过的话。”胡钰瑢神色一凛,正色道:“钰瑢谨记。”“去吧。”胡云岚议员挥了挥手,“联军不可久悬,你们早日回营。”胡钰瑢与浊照对视一眼恭敬的离开。——两个月后,妖魔大营。当浊照和胡钰瑢一前一后落在大营中军帐前时,整个大营已经变了模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半年前那场大败损毁的营寨早已修葺一新,营中将士的数量比从前更多,军容也比从前更整肃。操练场上,一队队妖魔士兵正在捉对厮杀,喊杀声震天。胡钰瑢站在中军帐前,望着眼前这片绵延数十里的联营,深吸了一口气。“如何?”浊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胡钰瑢没有回头:“比妾身想象中好。”“半年的时间。”浊照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操练场上的将士,“把能补的兵源都补上,能换的法器都换,能练的阵法也都练。联军虽然损了半数兵力,可元气还在。”胡钰瑢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路回来,浊照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句不服。胡钰瑢本以为浊照会闹,会恨,甚至会在议会跟她翻脸。可浊照没有。浊照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接受了所有的处置,然后跟着她飞了两个月的路回来。“浊照。”胡钰瑢忽然开口。浊照侧头看她。“从现在起,你我是正副主帅,凡事须得商议。”胡钰瑢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前的事,妾身不翻旧账。以后的事,妾身不会一个人说了算——你也不许。”浊照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是浊照这大半年来第一次笑,虽然笑得有点难看。“行。”浊照说,“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打?”胡钰瑢转过身,望向北方云净天关的方向。她的目光穿过万里山河,穿过层层云霭,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座巍峨的天关,和天关上那些正在争吵不休的人族修士。“这一次,”胡钰瑢缓缓露出笑容说道,“不着急,先整顿军纪,在徐徐推进”“不着急?”“对。”胡钰瑢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妖族特有的狡黠和耐心,“人族定然从灰商处购买我们的情报,那就让他们等着”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中军帐,声音从帐中传出来,带着一种稳如泰山的从容。浊照站在帐外,听着操练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忽然觉得,让胡钰瑢来做这个主帅,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不急。上一回,他就是太急了。:()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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