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有龙宫?”张陵眉头微蹙。云梦泽这地方,在春秋时期可是个方圆数百里的大泽,水系极其复杂。但要说有龙宫,那就是扯淡。这个时代连修行法都没有,哪来的龙?“这事我知道了。”张陵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会去处理,你不用管了。”话音刚落。青衣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偌大的内殿里,只剩下伯嬴一人。她看着张陵刚刚坐过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惊讶。疑惑。随后,一股难掩的喜悦涌上心头。神君走之前,又多看了她两眼!她绝不会看错。那种眼神,虽然很隐晦,但确确实实是在打量她的衣着。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年少时,多少贵族公子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甚至,透着几分欣赏。可对方是神明啊。高高在上、执掌生死的太一神君,怎么会用凡俗男子的眼神看她这个楚国妇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伯嬴脑海中疯狂滋生。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压下那股燥热。“不可能,是我想多了。”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那一瞬间的错觉,也足够让她高兴好一阵子了。她本就容貌绝美,久居上位更养成了雍容华贵的气质。如今这身打扮,更是将她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能用这种方式,拉近与神君的距离……那楚国,甚至她自己,将得到何等巨大的庇佑?试试吧。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堂堂太后,竟起了这般……有些孩子气的心思。伯嬴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狂跳的心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新政推行至今,她哪一天不是熬到深夜,眼下的乌青都快遮不住了。偶尔为自己做几身新衣裳,换个心情,又有何妨?伯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念想,转而唤来殿外侍立的宫女。“来人!”“去把宫里手艺最好的织女全都叫来。”伯嬴眼神晶亮,语气里透着急切,“把学宫送来的那些服饰图册全搬到长信殿,本宫要连夜裁制新衣!”宫女应声而去。多做几套那些名为“旗袍”、“包臀裙”的古怪款式。下次神君再来,她要让他挪不开眼。……云梦泽上空。水汽氤氲,浓雾弥漫。张陵的身影凭空浮现,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往下看去,整个云梦泽被一层厚重的水雾笼罩。近岸,尚有渔民正在小心翼翼地打渔。张陵闭上眼,散开生命磁场。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捕捉到了。在泽地中心偏南的位置,有一股极其异常的能量波。这股能量波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水汽和生命力。张陵身形下坠。下方水面上,一叶扁舟正在浓雾中艰难前行。船头站着个老翁,手里攥着撑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船尾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拼命拉着渔网。“爷爷!网太沉了,拉不动啊!”少年急得满头大汗。老翁咬着牙:“别松手!这片水域邪门得很,咱们好不容易遇到点鱼,松了就得饿肚子!”爷孙俩为了活命,大着胆子进了这片传闻中有水龙的死水区。可这网撒下去,却像是挂在了水底的石头上,怎么都拽不上来。就在爷孙俩快要绝望的时候。头顶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小船前方。老翁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下跪在船板上。少年也瞪大了眼睛,连网都忘了拉。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脚尖点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沉下去!踏水而行!张陵瞥了爷孙俩一眼,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的水面轻轻一划。“开。”轰!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高达数十米的水浪向两边翻滚。一条宽达数丈的无水通道,硬生生在云梦泽底被劈了出来!水底的淤泥、水草,甚至还在挣扎的鱼鳖,全都暴露在空气中。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底部,红光闪烁。张陵随手一挥。水浪中裹挟的数百条肥大的青鱼、鲤鱼,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落在了爷孙俩的小船里。眨眼间就把船舱堆得满满当当。“赶紧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张陵留下一句话,身形一闪,顺着劈开的通道,直奔漩涡底部而去。老翁和少年看着满船乱蹦的活鱼,又看着那条被劈开的水路,脑子里一片空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神……神仙显灵了!”老翁趴在船板上,朝着张陵消失的方向拼命磕头。张陵顺着通道,落入漩涡最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神色变得极其古怪。在漩涡的中心,竟然竖立着一口枯井。井口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垢。红光就是从井口里冒出来的。在这片泽国水底,出现一口枯井,这本身就透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让张陵感到古怪的,是这口井他见过。“卧槽!组织的地盘!”张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可现在是公元前五百年的春秋时代!组织的基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陵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他想通了一个困扰了后世历史学家数千年的谜团。云梦泽。这个在先秦时期面积广达数万平方公里的巨大泽国,为什么到了后世,会突然干涸,甚至完全消失,变成了江汉平原?历史书上说是泥沙淤积、气候变迁。现在看来,全特么是扯淡!根本就是这口破井在搞鬼!这口井,或者说井里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抽取整个云梦泽的水量。日积月累,几千年下来,硬生生把一个大湖给吸干了!才成了后世地理书上语焉不详的一笔。“好家伙,你可真能吃啊。”张陵感慨了一句,压下心头翻涌的诸多念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枯井之中。……井内的景象,与后世截然不同。张陵来到一处沼泽边缘,举目眺望。只见,方圆几里内,竟是一片广袤的沼泽生态。低矮的灌木丛生,腐叶堆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远处,还能看到几处残破的村落建筑,茅草屋顶大多坍塌,木质的门框东倒西歪,显然废弃了不知多少年。张陵四下扫视,精神力如网般铺开,将这片空间彻底笼罩其中。一番探查下来,除了寻常的沼泽生物,并未发现其他异样。张陵沿着水道往前走。水底的泥巴被他脚步压开,黑色气泡不断上浮,啪地破开,恶臭贴着鼻尖钻。两只鳄鱼从芦苇后探出头,眼睛贴着水面,尾巴轻轻摆动。它们并未扑上来。兽类对危险的判断,比人诚实。张陵看它们一眼,指尖微抬。无形力场掐住其中一只鳄鱼的上下颚,直接拖到岸边。鳄鱼四爪乱蹬,尾巴抽得泥水四溅。“别闹。”张陵手掌往下一压。鳄鱼趴进泥里,脊背上的硬鳞发出咔咔轻响。他并指划开鳄鱼腹部。腥臭血水涌出,未消化的鱼骨、草茎、破布和几块人骨一同滑出来。张陵蹲下身,用精神力拨开污物。一截指骨。半片肩胛。还有一枚被胃液泡得发黑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学宫编号。外舍弟子,斗渠。见到弟子死亡,张陵面无表情。没有挣扎伤。指骨没有抓挠痕迹,肩胛断口也不是撕咬造成,而是死后被吞食时折断。他又抓来两只鳄鱼。同样剖开。第二只腹中有衣带碎片,第三只腹中有半截竹简筒和几块头骨。景衡的名牌没有出现。张陵把残骸摆在一块干木板上,逐个检查。肺部残组织少得可怜,但还能做基础判断。淤血。气管内有泥浆。骨骼没有大面积抵抗伤。说明这些弟子不是被鳄鱼围攻死的。他们先窒息而死,随后在水里被分食。“外舍弟子死了,那潜龙榜的弟子呢?”张陵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泥水。失踪的潜龙榜弟子,名叫景衡。潜龙榜前百名的弟子,都配发了学宫特制的黑甲。黑甲是张陵用地球材料熔炼的,虽然只是边角料,但也绝对不是几只变异鳄鱼或者普通的水龙卷能破坏的。就算遇到危险,景衡也绝对有能力逃脱,或者至少留下求救信号。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张陵闭上眼,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庞大的感知网瞬间覆盖了沼泽空间。“找到了。”在沼泽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磁场波动。那个波动,带着黑甲特有的频率。景衡还活着!而且就在这片空间里!张陵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波动传来的方向。沼泽的尽头,是一片彻底坍塌的废墟。巨大的石块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宛如山丘般的石堡。石堡的表面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门窗。只有一种极其熟悉的精神压制感,从石堡内部透出来。张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座巨型石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渊墟……”他认出了这个东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组织”的收容监狱,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无法被摧毁、极度危险的异常物。“没想到,异常物里还包裹着异常物,这口井还配套监狱。”他来过很多次。可要说非常熟悉,也谈不上。这玩意外壳看着是砖石,其实不是。是“层层折叠的现实切片”。每一层切片都是一个独立的物理平面,叠加起来后,会沿着莫比乌斯环的方向无限延伸。你以为自己走了一条直路,其实已经绕了几十圈。走廊的转角处更是地狱级难度。存在固定的角度偏差,任何精密测量工具输出数值都会固定偏出一个π的误差。激光测距也好,精神感知也罢,到了那个位置,全都会出问题。想绘制出完整地图,根本不可能。现在嘛……他站在石堡前,感知往里一探,迅速拉回来。石堡内部的空间,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这里是古代,组织尚未正式建立,里面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活跃状态。张陵动手在石堡表面轻轻划过。手指没有触碰到砖石。触碰到的,是某种细密的褶皱。就像把一张纸反复对折,折到最薄,用肉眼看那条折痕。看起来是一条线,实际上是几十层纸。石堡没有门,也不需要门。他直接踏入了最表层的切片。:()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