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室之间不存在物理通道,仅通过“因果律传送门”连接。传送门每次开启,都会随机改变监室内部的熵值,防止异常物熟悉环境规律。张陵来过几次,但对其中情况也不是一清二楚。好在进入囚牢内,他很快看到了自家弟子,被“物理锁区”关押,饿晕了。景衡躺在半透明的空间壁垒后方。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脱了相,双手还保持着抓挠地面的姿势。张陵站在壁垒外,单手按在扭曲的空间切面上。渊墟的锁死机制,分三个层级。物理锁,隔绝一切物质与能量交互。信息锁,抹除该物品在外界的认知概念。逻辑锁最狠,直接修改因果律,让这东西“本就不存在”。眼下困住景衡的,仅仅是最外层的物理锁。这小子命大,没往深处走,否则触发了信息锁,连张陵都不一定能想得起学宫里还有这号人。张陵指尖亮起幽蓝色的精神力。高维认知瞬间覆盖这片空间。找到了空间折叠的基点,精神力化作锋利的手术刀,沿着折叠缝隙狠狠切入。刺啦。空间壁垒如同被撕裂的帛布,裂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张陵探手进去,拎住景衡的后衣领,将他拖了出来。指尖点在景衡眉心,一股精纯的生命磁场灌注进去。景衡睫毛颤动,艰难地撑开眼皮,微微张开了嘴巴。“闭嘴,留着点力气呼吸。”张陵随手一甩。无形的力场裹挟着景衡,顺着来时被劈开的水路通道,直接抛出水面。处理完弟子,张陵转过身,目光投向渊墟更深处的切片。上古时期的地球,简直是个巨大的筛子。组织成立的初衷,就是把这些足以毁灭世界的玩意儿全部收容起来。看着眼前这庞大的地下建筑,张陵脑海中突然跳出一张脸。大流士一世。那个远在中亚波斯帝国当王的男人。也是后世组织的头面人物,议长。“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揪过来?”张陵摸着下巴盘算。把议长抓过来,让他重操旧业,继续当这个全地球最大收容所的监狱长。自己就能彻底腾出手来,安心在纪下学宫攀科技树、搞基建。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议长那脾气,又臭又硬。为了人类存续可以牺牲一切,极其冷酷。真把那老小子弄过来,两人绝对要在收容理念和资源分配上打一架。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的。“我先自己巡视一遍全球的异常物。”先把有用的、能当材料的灾厄物全搜刮干净。挑剩下的残羹冷炙,再留给议长去头疼。打定主意,张陵迈开步子,向着渊墟深处走去。……随着时间流逝,楚国境内的变故,被列国君王得知。晋国绛都。正卿赵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是从楚国边境的探子送回来的。内容很简单。荀息死了。“有意思,居然敢杀我的人。”他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几名心腹。“荀息死在叛军营地,楚国太后的说法是,荀息勾结囊瓦,意图颠覆楚国朝政,被纪下学宫的弟子顺手杀了。”“你们信吗?”几名心腹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主公,此事……恐怕不假。”“我们在楚国的暗桩传回消息,囊瓦叛乱时,确实有我们的人。”“荀息当时就在蓝氏封地,他……确实在给囊瓦出谋划策。”赵鞅冷笑。“只是出谋划策?然后被人一锅端了?”“荀息那老狐狸,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蠢过?”心腹不敢接话。赵鞅背着手,在高台上来回踱步。“怕是楚国在警告我。”“他们知道荀息是我的人,故意杀了他,就是要告诉我,别插手楚国内政。”“呵,胆子倒是不小。”赵鞅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南方。“可这个太一神君,到底是什么来路?”“死人复生,飞剑杀人,凭空建学宫……”“这些事,若全是真的,那楚国……”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若楚国真有神明庇佑,那晋国这个中原霸主的位置,恐怕坐不稳了。赵鞅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传我令,召集晋国六卿议事。”“另外,派人去联络齐国、郑国、卫国。”“告诉他们,晋国愿意牵头,联合列国,共同探查楚国虚实。”“若楚国真有神明,我们便拜服。”“若楚国是在装神弄鬼……”赵鞅眼中闪过狠色。“那就趁这个机会,把楚国一举灭了!”齐国都城·临淄。正午时分,临淄城内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齐景公杵着青铜长剑,在王座前焦躁地来回走动。阶下群臣低垂着脑袋,无人敢触霉头。案几上散落着十几卷从南方加急送来的密报。上面记载的内容,荒诞得让人觉得写情报的斥候疯了。齐景公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抓起一卷竹简,狠狠砸在阶下。竹简弹起,撞在柱子上散成一地竹片。“荒谬!”“滑天下之大稽!”齐景公怒不可遏,指着南方破口大骂。“楚国那帮南蛮子,竟敢编造出这等弥天大谎!”“还太一神君?还天降学宫?”“他楚人祖上不过是周天子封的子爵,凭什么能得神明眷顾?”嫉妒。极度的嫉妒在齐景公心底翻涌。他齐国乃是太公望姜子牙的封地,是名正言顺的中原大国。太公昔日辅佐武王伐纣,功高震主,要下凡也该是太公下凡庇佑齐国。凭什么神明跑去那种蛮荒水乡?阶下,大夫田乞上前一步,拱手进言。“君上息怒。”“此事确有蹊跷,然列国商贾传得沸沸扬扬,连晋国都派了特使南下。”“且不论神明真假,单说那吴王阖闾……”田乞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探子拼死送回确切消息。”“吴王阖闾,确实退位了。”“他把王位传给太子夫差,自己跑去那座纪下学宫,当了个求学的弟子。”大殿内鸦雀无声。这才是让齐景公,乃至列国君王真正感到骨髓发寒的消息。阖闾是什么人?那是个为了王位能派专诸刺杀王僚的狠角色。是个把楚国按在地上摩擦的绝世枭雄。这种视权力如命的霸主,居然连王位都不要了。跑去给人当徒弟?齐景公额头渗出冷汗。如果这是真的,那学宫里到底藏着什么魔力?如果齐国的百姓、贵族,甚至将领听说了这件事,会不会也效仿阖闾,弃国而去?“封锁消息!”“立刻封锁消息!”齐景公猛地拔出青铜剑,剑尖直指殿外。“传孤旨意!”“即日起,严查边关,凡敢在齐国境内议论楚国神迹者,杀无赦!”“绝不能让这股妖风刮进临淄!”齐景公喘着粗气,目光在群臣中搜寻。最后落在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身上。齐国相邦,晏婴。晏子。“晏相。”齐景公收剑入鞘,语气缓和了几分。“楚国之事,透着万分诡异。”“孤欲派使团前往郢都,探查虚实。”“放眼满朝文武,唯有晏相智计无双,定能识破楚人妖术。”晏婴从班列中走出。他面容枯瘦,个子极矮,但那双眼睛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老臣领命。”“臣此去,定将楚国虚实查个水落石出。”“若有妖人作祟,臣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鲁国曲阜,宫墙内的气氛更古怪。鲁君听完楚地传闻,第一反应不是怒,而是酸。酸得牙根发紧。“楚人向来僭越,问鼎中原,礼坏乐崩。凭什么神灵降在楚国?”他站在宗庙前,望着列祖牌位,脸上带着说不出口的委屈。几名卿大夫跪在后方,头垂得很低。谁敢回答?祖先没下凡这种事,问臣子有什么用。鲁君转过身,袖子甩得发响。“我鲁国奉周礼,守祭祀,敬鬼神。楚人披发左衽,蛮夷也。太一若真为天上尊神,怎会不来曲阜,反去郢都?”一名大夫硬着头皮道:“或许……楚国遭吴兵破都,生民涂炭,故而感动上苍。”鲁君脸色顿时难看。“你的意思是,寡人也得让鲁国破一次,才能请神?”那大夫额头贴地。“臣不敢。”鲁君胸口起伏,眼眶泛红。他不是不知道楚国这事危险。可他心里更难受。自小祭祖,春秋两祭,从不敢怠慢。结果祖宗安安稳稳待在牌位里,连梦都懒得托。楚国倒好,被人打得国都都丢了,转头捡个活神仙。这谁看不破防?“派使者。”鲁君咬牙道。“带上玉璧、束帛,去楚国问礼。不要说试探,就说鲁国愿与太一神君论礼。”季氏家主抬起头,眉头拧紧。“君上,若使者也留在学宫呢?”鲁君的嘴角抽动。堂内烛火晃动,照得他脸色忽明忽暗。过了几息,他才低声道:“那就再派。”季氏家主垂眼。他明白了。君上不是想把人带回来。君上只是想证明,鲁国不能被神明遗忘。:()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