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钢笔。爬到三分之二处,她看准时机,将钢笔尖卡进通风口下方螺丝缝隙。螺丝本就松动,这一卡,整个结构轻微移位,暂时固定住了。
周明远终于爬上坡顶,把乙放下。丙跟着翻上来,两人合力将他拖到安全区域。刚站稳,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机械追到了塌方处。它们没有绕路,直接撞向碎石堆。第一次撞击,碎石松动;第二次,整片塌方体崩塌,烟尘四起。
一台机械被掩埋,另一台卡在中间,手臂断裂,红光忽明忽暗。
暂时脱险。
周明远靠墙坐下,喘得厉害。他左手撑地,指尖碰到一块碎冰,捡起来看了看——里面封着一小段电线,铜芯裸露,像是从某台设备里扯出来的。他没多想,随手扔掉。
丙检查乙状况。他嘴里还含着纸片,脸色稍缓,但右腿肿得更厉害了,裤管绷紧,皮肤发亮。
“得减压。”她说,从腰包摸出多功能刀。
“别动。”周明远拦她,“再等会儿,等追兵彻底断了再说。”
他抬头看通道前方。坡顶平台延伸出去是一段短廊,尽头能看到另一道合金门,编号模糊,像是F-4。门缝里没有光,也没动静。但他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没守卫。刚才那两台机械只是前哨。
“接下来怎么走?”丙问。
“F-4之后应该有垂直电梯井。”他说,“通地表。如果供电没完全切断,还能用。”
“如果不能呢?”
“那就爬维修梯。”他说,“二十年前我送外卖爬过三十八楼没电梯,这地方再高也高不过命。”
丙没笑,但她眼神动了下。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人能在暴雨夜给女儿量体温时手抖,也能在建材市场砍价时一句话让对手退场。他不怕累,怕的是失控。
乙忽然吐掉嘴里的纸片,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周明远看他。
“警报响了这么久,只有两台机械。”乙说,“断电、陷阱、气体……像在赶我们走。”
“不是赶。”周明远说,“是测试。”
“测试什么?”
“反应速度,决策逻辑,抗压能力。”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有人在看数据流。我们每一步,都在被人记录。”
丙皱眉:“你是说……实验室在收集入侵者行为模型?”
“不然呢?”他说,“你以为这种地方,真靠几台老旧机械守门?刚才那两台,型号是t-3,十年前就被淘汰了。留在这,要么是诱饵,要么是活体传感器。”
他说完,从内袋摸出一支新钢笔。笔身磨旧,笔帽有划痕。他拧开,倒出一点墨水在指尖,然后抹在坡道边缘的冰面上。墨水迅速冻结,颜色变深。
“等会下坡,走我走过的路。”他说,“冰层有夹层,踩错位置会触发震动报警。”
丙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刚才爬上来时,鞋底蹭到一道接缝。”他说,“不是自然裂缝,是切割痕。这种地方,不会无缘无故修一道假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左臂疤痕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警报还在响,可声音比刚才弱了。红光频率变了,不再是三秒一次,而是随机闪烁。
这说明系统升级了监控模式。
“准备走了。”他说。
丙扶起乙,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乙没推拒,只是低声说了句:“谢了。”
周明远没应声。他走在最前面,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三下——短,短,长。和之前一样。这个动作不是习惯,是他确认自己还清醒的方式。
三人沿着短廊前进。距离F-4还有五十米时,周明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块金属板,颜色比周围浅。他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抛过去。石子落地,金属板毫无反应。
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