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靠在墙边,把读取器贴在水泥墩背面。信号干扰太强,屏幕只能维持半亮。她低声说:“电磁场在爬升,再这样下去,设备三分钟内会死机。”
乙靠在她肩上,眼皮半合,脚底伤口泛白,已经开始感染。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摇头,表示还能撑。
周明远没回头。他蹲下,用钢笔尖戳了戳脚边的水泥板。板子晃了晃,但没塌。他换了个角度,又戳了三下,节奏和刚才手臂的震动一致。
短,短,长。
不是巧合。
他抬头看那红灯。灯悬在井口正中,离地约两米,位置固定。可如果它是平衡校准点,那整个陷阱的运作逻辑就变了。
他记起早年在工地扛钢管的日子。塔吊配重靠的是重量分布,一旦失衡,吊臂直接翻。眼前这竖井,看着是杀局,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重力机关——地面网格是触发点,锯齿是执行端,而红灯,是维持系统稳定的“锚”。
只要打破平衡,就能让机关自锁。
他站起身,从冲锋衣内衬摸出一块薄钢板。那是他早年从报废建材车上顺的,一直当备用工具带着。又拆下比价表上的铁夹,加上钢笔,绑成一个小包。
“丙,绳子。”
丙解下战术绳,递过去。
周明远把包系在绳尾,另一端缠在右侧管道支架上。支架锈得厉害,但他试了试,承重没问题。他瞄准对侧——那片尚未塌陷的网格边缘,估算距离,手臂一扬,绳索飞出。
小包落在目标区域,发出轻微“咚”声。
一秒。
两秒。
红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井壁锯齿组突然加速旋转,随即“咔”地卡死。三米范围内的金属板回缩0。3秒,暴露出一条窄道。
八十厘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成了。”周明远说。
丙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从它不追我们开始。”他说,“要是真想杀,早就炸了。它在等重量反馈,说明这玩意儿怕失衡。”
他把绳子收回,递给丙:“你先过,我背乙。”
丙没犹豫,侧身踩上暴露的承重梁,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慢,脚尖先探,确认稳定才落脚。走到中途,头顶管道突然震了一下,她停住,等震动过去才继续。
周明远蹲下,把乙背上。她轻得吓人,骨头硌着他肩膀。他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抓稳墙壁,开始移动。
地面虽有路径,但边缘仍不稳定。他走得很慢,重心压低,每一步都控制在三十厘米内。右脚伤口每动一次就撕开一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但他没停。
快到终点时,乙突然抽了口气。
“怎么了?”
“左边……有风。”
周明远立刻停下。他侧耳听,果然,左侧井壁有微弱气流声,像是空腔共振。
他把乙放下,让她靠墙坐着。自己退回两步,从内袋撕下半张比价表,揉成纸团,往前一抛。
纸团飘到左侧网格上方,突然被吸住,贴在接缝处,轻轻颤动。
“下面有负压。”他说,“踩错一步,整个人会被扯进去。”
他取出最后两枚钢镚,一枚弹向右侧安全区,另一枚轻轻滚向左侧边缘。
钢镚触地瞬间,左侧网格“嗡”地凹陷半寸,随即恢复。
陷阱还在工作。
他回头对丙说:“你拉她,我断后。”
丙点头,架起乙。两人贴着右侧墙体,沿原路径返回。周明远最后一个上,脚刚离梁,身后的承重结构“咔”地一沉,整段梁开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