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冲两步,跃上平台,翻滚落地。
身后“轰”地一声,梁体彻底坍塌,坠入竖井,被锯齿绞成碎片。
三人瘫坐在地,喘得像漏气的风箱。
丙检查读取器,屏幕已黑,只剩一点微光在边缘闪烁。她拍了两下,没反应。
“报废了。”她说。
周明远没说话。他从内袋掏出最后一支钢笔,拧开笔管,倒出少量灰白色药粉,敷在乙脚底伤口上。这是他早年自制的应急品,含明矾和炭粉,能止血抑菌。
乙疼得抖了一下,但没叫。
他把比价表最后残页撕下,折成三角旗,插在门边裂缝里。这是标记,也是提醒——别回来。
最后,他望向通道深处。
前方依旧是漆黑一片,但空气流动变了。不再是死寂的闷腐味,而是掺着一丝冷风,像是从地表渗下来的。
他知道,E-9-A就在前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左脚已经麻木,但还能动。
“走。”他说。
丙扶起乙,两人互相支撑着站定。
周明远走在最前,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短,长。
这是新指令:保持距离,注意脚下。
他们一步步往前。
地面越来越干,积水退去,只剩下斑驳的水泥和断裂的管线。头顶的管道逐渐稀疏,空间变高。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扇金属门轮廓,门上方,绿灯依旧未亮。
但门缝下,渗出一缕极淡的蓝光。
和之前毒气的颜色一样。
周明远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丙和乙立刻停下。
他蹲下,从口袋摸出一小块碎玻璃,往前一推。
玻璃滑过地面,在距离门三米处突然“啪”地裂开,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
紧接着,门缝下的蓝光微微波动,像是液体在流动。
他盯着那光,低声说:“不是毒气。”
“是陷阱的引信。”
他慢慢后退两步,从内袋掏出比价表残页,展开,用钢笔在背面画下当前布局:门、光带、地面裂缝、空气流向。
然后他标出三个落脚点。
“丙,你走左边,贴墙。乙,你扶着她,踩我画的点。我断后。”
没人问为什么。
他们照做。
丙先动,脚尖轻触,一步步挪。乙咬牙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明远走在最后,目光始终盯着那道蓝光。
他们离门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