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停?”
“不知道要多久。”他抬头看洞口,“这种级别的暴雪,要么一小时,要么十二小时。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乙突然开口:“听……听到什么了吗?”
两人静下来。
风声里,确实有点别的动静。不是机械运转,也不是水流,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大型结构在共振。
“管道承压。”周明远说,“上面的地表设施可能被雪压塌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头顶这片岩层也可能裂。”
丙皱眉:“那就更不能留。”
“问题是往哪走。”他说,“原路回,巡逻队已经标记我们失踪;往前冲,等于自杀。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风势减弱,找侧向通道绕过去。”
他收起比价表,塞回内袋。动作太急,纸边划到手掌,割出一道小口。他舔了下血,没在意。
洞里温度还在降。乙已经开始轻微抽搐,丙搂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帮她维持。周明远靠在岩壁上,闭眼休息。但他睡不着。风声太像雨夜了,滴滴答答,敲在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食指无意识敲了三下墙面:短,长,短。
停。
他收回手,摸了摸左臂疤痕。热度没退,反而更高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岩壁上有反光。
不是雪光反射,是洞穴深处,靠近顶部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在微弱发光。他起初以为是结冰,可冰不会自己发光。他慢慢爬过去,用手套抹了一把。
冰层下面,是刻痕。
他心跳加快,立刻用钢笔尖刮掉周围霜花。越刮越多——一整圈符号,呈环形排列,直径约八十厘米。由三角、螺旋和断裂横线组成,线条边缘有明显熔蚀痕迹,显然是高温工具刻上去的。
不是涂鸦。
是标记。
他撕下比价表一角,用铅笔芯描摹。手太冷,线条歪歪扭扭。他不得不用牙齿咬住笔杆,固定角度,一点点复制。
丙爬过来:“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留的。”
“白砚秋的?”
“有可能。”他盯着那些螺旋,“不像警告标识,也不像工程编码。倒有点像……”
他顿住。
“像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用牙齿咬开另一侧袖口,再次露出疤痕。这次他把手臂贴上岩壁,沿着刻痕边缘移动。皮肤接触到某些点时,温度变化明显——有两处导热特别快,说明刻得更深,超过两毫米。
是重点。
他回到比价表前,翻到最末页。那里有他早年记录的一些母亲织锦纹样,是高考落榜那年,他坐在染坊角落一笔笔画下来的。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守着那台老织机过活。
他对比。
三角对应“云雷纹”,螺旋接近“回波绣”,断裂横线……像极了“断梭记事法”里的中断符。
他圈出两个相似点,在旁边写下:“坐标系?”
丙看不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低声说,“这地方,有人用老手艺打暗号。”
“谁会干这种事?”
“不想让机器读懂的人。”他说,“或者,不想让系统看见的人。”
乙突然抬起头:“等等……我见过这个。”
两人看她。
“在d-4中继站……维修日志的备份文件里……有个加密图层……图案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