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立刻翻开比价表,找到之前记录的拓扑图。他用铅笔芯在空白处画了个简略版,叠加进乙说的位置。
吻合。
那个未命名节点的流向终点,正好穿过这个洞穴。
“不是巧合。”他说,“有人故意把线索藏在这种地方,避开电子监控。”
丙问:“现在怎么办?”
“研究。”他说,“但我们没时间细看。”
他撕下描摹页,折好塞进内袋。原始符号他没动,但用雪重新盖住一部分,伪装成未被发现的状态。这是防备——万一有人监控这里,不能让他们知道符号已被察觉。
他靠回岩壁,喘了口气。
左脚疼得钻心,伤口估计已经感染。他从内袋摸出最后一点药粉,想拆袜子,可脚踝肿得根本解不开鞋带。他作罢,把药粉倒进手套,重新穿上。
丙守在洞口,盯着风雪。能见度依然为零。她低声说:“风向变了,东北转西北。雪片更密了。”
“说明高压脊在推进。”周明远说,“这种模式,最少还得刮六小时。”
“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等风势最弱的时候突围。一般暴风雪会有短暂平息期,大概十分钟,是转移的最佳窗口。”
“你怎么知道?”
“送外卖那会儿,冬天跑城东到城西,遇过三次。”他说,“有一次电动车没电,我在桥洞底下躺了四个小时。那时候就知道,天要杀人,也会喘气。”
洞里安静下来。
乙蜷在角落,眼睛半闭。丙检查她脚部,发现青紫范围没再扩大,稍微松了口气。她把最后半块能量胶塞进乙嘴里,强迫她嚼。
周明远没吃。他盯着那些符号的位置,脑子里转着另一个问题——是谁刻的?什么时候?为什么要用织锦纹做掩护?
他母亲说过,真正的暗语,从来不在字面里。在针脚之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什么,摸出钢笔,拧开笔帽,用笔尖轻轻刮擦岩壁底部。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磨过。
笔尖碰到第三下时,发出轻微“叮”声。
他停下。
用袖子擦净,发现是一小块金属嵌片,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有编码:**b-7LINK01**。
和他们在实验室找到的芯片编号一致。
他呼吸一滞。
这不是新线索。
是同一个系统的一部分。
他把嵌片收好,没告诉别人。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外面风雪依旧。洞穴像个铁皮罐头,被狂风拍打着。他靠在岩壁上,手里攥着描摹纸,眼睛盯着洞口。
等。
等风停。
等那十分钟。
他知道,一旦出去,就是赌命。但现在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他摸了摸左臂疤痕。热度还在,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洞外,雪仍在下。一片漆黑中,只有风声呼啸,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