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远清哥,你的妻子帮不了你。你要的东西,我能给你。
你要往前走,就必须有人替你扫清路上的障碍。我不会挡你的路,我会替你开路。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生意。
我需要薛家的资源,薛家需要我的平台,我们各取所需。
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杨帆被拐走的时候,我正在陪薛玲荣去香港谈一个项目。
消息是秘书告诉我的,我当时正在签一份合同,钢笔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
我挂了电话,对薛玲荣说:家里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她拉住我的手,说: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孩子已经丢了,警察会找的。你留在这里,这个项目谈成了,杨家至少能拿到两个亿的利润。
她的眼睛告诉我,这件事她干的!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留下了。
那几天清欢疯了似的到处找孩子。
她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去派出所、去车站、去码头,把金陵城翻了个底朝天。
她瘦了很多,脸白得像纸,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树,水分和生机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回了一趟家。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远清,孩子找到了吗?
我说:还没有。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我明知杨帆是被薛玲荣找人拐走的,可我没有对薛玲荣说一句重话。
我只是继续做生意,继续扩张,继续在薛家的帮助下把梦想集团越做越大。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时追查了,如果我把杨帆找回来了,后来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我没有。
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6、
清欢瘦得不成样子了。
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听见她在里面低低地说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谁告别。
我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没有推门进去。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坐到很晚,面前的纸上一片空白。
清欢走的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医生说是突发恶疾,抢救无效。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把白布盖在她脸上,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