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只有我和清欢两个人,我们刚出差回来,年夜饭只有四菜一汤。
我饿得饥肠辘辘,她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猛地灌了一口酒。
把那句话和那块红烧肉一起咽了下去。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生意越做越大,家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直到那个孩子爬了回来。
8、
1995年,那个丢失被拐的孩子回来了。
派出所的人亲自送到了杨家。
秘书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忙一个并购案。
我愣了一下,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他站在院子里。
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瘦得像一根竹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跟他妈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我当天就离开了杨家。
薛玲荣以为我走,是因为杨帆上不得台面,丢了脸。
她没有说错,但也不全对。
我走,是因为我无法面对。
清欢死后那几年,梦想集团虽然还在发展,但速度远不如从前。
那些曾经轻松拿到的政策补贴和红利,如今变得困难重重。
我花了很多心思,走了很多弯路,才勉强维持住梦想集团的增速。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当初清欢,一直在背后默默帮扶杨家。
那些我以为是我的本事、我的能力、我的人脉拿下来的东西,其实都是赵家给的面子。
而她从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邀过功,从来没有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什么。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替我挡风遮雨,然后在我回头的时候,温柔地笑一笑。
可我根本就没意识到,还想要更多。
已为时已晚。
意识到的时候,清欢已经走了九年了。
那个孩子——
那个长得像她的孩子——
在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知道一些,但我没有管过。
没有问过他一句,没有替他出过一次头,没有在他被欺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我任由他自生自灭,继续做我的生意,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薛杨两家休戚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