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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回忆过往（第1页）

周围陷入安静，落针可闻。宣帝双目微睁，满脸不可思议，久久僵立原地。待兰静怡一字一句将淑妃的谋划剖析透彻，呈现在在面前时，他才缓缓转头，目光沉沉落回被缚金柱的淑妃身上，寒意彻骨。如果这是真的，淑妃不可饶恕，但她的布局的确高明，名正言顺的抢夺他周氏皇族的基业！起初，淑妃尚能强行稳住心神，故作缄默冷漠，任凭兰静怡揣测，自持不露半分破绽。可随着兰静怡句句拆解，逐渐戳中核心，将她布局行刺夺权、伪造救驾大戏的谋划，一丝不差地全盘道出，她的心逐步崩塌，紧绷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心头翻涌着骇然与难以置信。世间怎会有这般懂她、看穿她算计的人？这种被全然看穿的感觉，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人前，所有伪装、所有筹谋尽数失效，难堪又窒息，让她浑身发僵。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厉声质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不相信，兰静怡仅凭揣测，便能将她缜密的谋划，剖析得清清楚楚兰静怡抱起手臂，站在淑妃对面，眉眼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从容不迫回道：“淑妃，你太过自负。别以为这世上唯有你一人聪慧，你苦心算计的局，旁人未必看不透。”这话引燃了淑妃积压的怒火，心底憋屈与不甘彻底爆发，额角青筋隐隐暴起，怒声逼问：“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啧啧。”兰静怡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戏谑，暗自轻叹，“承认旁人棋高一着，当真这般艰难？”她直视淑妃，笑道：“实话与你说，我能猜到你的想法，原因嘛，简单。因为我与你本是一路人，皆是从诡谲、人心算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说白了，同是混过宫圈的人，你所擅长的宅斗宫闱、权术算计，我早已见惯万千。昔日在南昭皇宫宫廷，我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这点伎俩，于我而言，并不算难猜。”她故意的，绝对碾压。淑妃听得心口发堵，浑身都因恼怒而微微颤抖。殿内众人尚沉浸在方才的对峙之中，心绪跌宕未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凌厉的叫嚣声。一道浑厚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庭院，直直砸进殿内：“宣帝！速速出来答话！”突如其来的喊话，让清晏殿内瞬间一静，众人屏息，紧绷的气氛再度拉至顶点。兰静怡神色未乱，从容抬手压了压，轻声安抚众人：“稍安勿躁，我去看看。”说罢，她缓步走到殿门前，抬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朝外望去。日头西斜，暖红余晖沉沉笼罩整座苍梧山行宫。偌大庭院早已被黑衣死士围困，刀戈林立、煞气冲天，乌泱泱一片，将整座清晏殿围得水泄不通。一众黑衣头领立在最前方，个个面色冷峻、目含凶光，死死瞪着紧闭的殿门，等待殿中人应答。周少安快步跟上，凑至门边朝外望去。待看清为首那名身着黑衣，面色阴鸷的老者面容时，他眉头皱起，脸色瞬间凝重下来。他迅速回身，压低声音郑重向宣帝禀奏：“陛下，外头带头之人，是惠妃宫中的杨大监。此人绝非普通内侍，是忘生谷旧任无情！”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齐齐变色，满目震惊，齐刷刷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木辞。木辞本人亦是满脸诧异，连忙扒着门缝朝外打量，看清那张苍老却暗藏凌厉的面容后，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新奇玩味：“原来他就是我前前前任的无情……呵，倒是有点意思。”宣帝只觉一阵头昏脑涨，暗自扶额叹息。忘生谷果然是世间最大祸源，朝堂风波、深宫诡谲、今日宫变大乱，桩桩件件皆源于此谷中人。这群刺客蛰伏各处、渗透朝野，盘根错节、绵延数代，简直无孔不入。周少安压下震惊，骤然转头，目光凌厉锁定被缚在金柱上的淑妃，沉声质问：“惠妃身边的杨大监，也是你的人？”事到如今，所有伪装尽数撕碎，淑妃反倒坦然，再无半分遮掩。她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凉薄浅笑，点头：“没错。无情自始至终，都是我的人。当年刻意让他改换容貌身份，潜伏在景阳宫惠妃身侧当差，不过是我布下的一层幌子掩人耳目罢了。”“幌子？！”宣帝面色骤然大变，心口狠狠一沉，一股冰冷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大步上前，逼近淑妃，双目赤红，厉声追问：“那你对惠妃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惠妃对小四的恨意逐年剧增，屡次对他痛下杀手，步步相逼，是不是你在暗中挑拨撺掇？是你借惠妃之手，一次次刺杀谋害少琪，是不是！”看着素来沉稳英明、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气急败坏、情绪失控的模样，淑妃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轻浅，而后越来越大，癫狂又肆意，眼底藏着压抑着再也遏制不住的疯狂与得意。，！她蛰伏深宫二十年，布下无数高绝缜密的局，害人命、乱朝局、搅弄后宫风云，桩桩件件皆是天衣无缝，无人察觉。为了大局，她只能尽数藏于心底，隐忍不外露。世人皆赞贤妃温婉贤良、端庄大度，无人知晓她双手染满鲜血。那些无人知晓的谋划、无人看破的手段，只能独自深埋心底，于她而言，本就是煎熬与苦楚。如今大局虽败，伪装撕破，她反倒再无顾忌。她忽然无比想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道出，她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执掌天下的宣帝，得知自己枕边人亲手毁了他儿子、乱了他后宫、戏耍了他数年，会不会崩溃失态。多么值得期待。淑妃缓缓收敛癫狂笑声，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满脸震怒的宣帝，眼底满是极尽欠抽的嘲弄与戏谑，嗓音幽幽弯弯，带着几分疯诡的意味：“陛下如今，是想知道我这些年，做过多少事吗？”宣帝怒目圆睁，胸腔剧烈起伏，咬牙厉喝：“你说！一字一句，如实道来！”“陛下想听，我便说。”淑妃轻笑，语气带着深意，“只是不知陛下，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桩桩件件的旧事。”宣帝心头一沉，浓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心底寒意丛生。见他这般惶然失态的模样，淑妃心头的快意愈发浓烈，唇角得意弯起，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本宫便好好与陛下算一算旧账。”“本宫入宫多年，伪装温顺良善，无人察觉我是冒名顶替之人。我与后宫诸妃相处和睦、温和大度，人人称道。我与无寻不同，我野心更大、想要的更多，行事自然更为周密狠绝。”“当年三皇子少瑀、四皇子少琪尚且年幼，一个活泼机敏，一个乖巧懂事，本宫起初的确对他们颇有几分喜爱。奈何孩童无心，偏偏撞见本宫与无情密谈，听见了不该听的秘密。”她语气清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窥见机密，便留不得。本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三皇子、四皇子一并扔进莲池，溺死了事。只是天意难测，四皇子命大，侥幸被容妃及时救下，捡回一条性命。”“你！”宣帝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滔天恨意与心痛席卷全身：“所以小三惨死、小四险些殒命，皆是你一手造成！”“是。”淑妃坦然应下，毫无半分愧疚，“本宫记不清究竟是哪个孩子听见了秘密，为保万全，只能一并处置。只可惜四皇子福大命大，逃过一死，却也落下高热。”宣帝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暴怒，猛地伸手一把抽走周少安腰间横刀，刀锋凛冽，直指淑妃，欲亲手斩杀这毒妇！“陛下不可！”兰静怡眼疾手快，瞬间上前稳稳扣住刀刃，顺势一把夺下横刀，出声急劝：“陛下息怒！此刻万万杀不得她！淑妃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筹码，若此刻将她斩杀，殿外数千死士再无顾忌，定会即刻强攻破门！届时殿内君臣、伤员、侍从，无人能活，都得死在这里！”曹皇后也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情绪失控的宣帝，柔声劝慰。良久，宣帝才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滔天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满心悲恸愤恨。曹皇后面色冰冷，满心寒意，厉声斥责淑妃：“稚子无辜！两个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懵懂无知、不谙世事，能知晓什么秘密？你竟狠心至此，对年幼皇嗣痛下杀手！”淑妃淡淡抬眼，无半分恻隐：“五六岁已然记事，窥见机密便是祸患。怪只怪他们命数不好，撞破我的事，本就留不得。”曹皇后眉心狠狠蹙起，心底寒意叠加，冷声追问：“如此说来，当年容妃自缢，也是你暗中加害？”“皇后莫要血口喷人。”淑妃微微抬眸，语气轻佻，“本宫行事坦荡，做过便认，没做过绝不背锅。容妃是被惠妃步步相逼、郁郁自戕，与我无关。”话锋一转，她轻笑出声，坦然承认：“可说到底，确实是本宫的手笔。”“当年莲池一事过后，四皇子侥幸存活，高热缠绵。本宫本想借机再次出手斩草除根，可接连夭折两位皇子太过惹眼，极易引人怀疑。本宫不愿冒此风险，便心生一计。”“我暗中命人挑拨惠妃，将三皇子惨死的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年幼的四皇子身上。惠妃本就心胸狭隘、易怒记仇，稍加挑唆，便满心恨意尽数系在少琪身上，日日针对、步步苛责。”“本宫本想借惠妃之手，除掉四皇子。却不料惠妃戾气太重、手段过激，步步紧逼，最终没能除掉少琪，反倒生生逼死了护子心切的容妃。”曹皇后越听越是心惊，遍体生寒。当年后宫风波、皇子遭难、妃嫔离世，桩桩看似意外，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淑妃一人幕后操盘的毒计！一旁的兰静怡听得兴致盎然，眼底暗自赞叹淑妃的手段与狠绝，忍不住开口追问：“后来呢？”，！淑妃睨她一眼，唇角微勾：“你倒是感兴趣？”“自然。”兰静怡很诚实地点头，眼底是认可，“你心机深沉、布局有法，步骤缜密、隐忍多年，这般人物，我从前从未遇见过，确实厉害。”这般直白的夸赞，让淑妃心头生出几分快意，她轻笑一声，继续娓娓道来：“后来我暗中试探四皇子，他高热痊愈后，果真全然记不起莲池那晚的旧事。我便放下杀心，暂且留他性命，徐徐布局。”“我命无情改换容貌身份，化名杨大监，潜伏惠妃宫中，挑拨离间，不断加深惠妃对四皇子的恨意。惠妃恨意越深，便越想除之而后快，数次出手暗杀，皆由无情暗中执行。”“奈何这四皇子命硬至极，次次险死还生、逢凶化吉。最终惠妃急功近利、蠢笨沉不住气，竟当着陛下的面要取少琪性命，破绽百出，反倒暴露了贴身的杨大监，坏了我多年布的局。”一席话落，过往深宫冤案、陈年旧账，真相大白。众人唏嘘不已。兰静怡拍了拍手，适时打断殿中压抑的气氛，转头看向身心俱疲的宣帝，温和开口：“陛下，时辰不早，您与皇后受惊、身心俱疲，早已劳累不堪。不如移步后殿暂且休憩。殿前防务、御敌之事，尽数交由我与周大人便可。”宣帝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发白、精神萎靡的曹皇后，心疼不已，缓缓点头，伸手扶住皇后，缓步往后殿走去。临行前，兰静怡特意低声叮嘱周少安：“务必死守后殿，保全帝后二人安危。他们是我们如今唯一的保命底牌，若是被外头死士掳走，我们所有人，彻底陷入被动。”话音刚落，方才包扎完毕、整顿好侍卫的御前侍卫统领秦英快步上前，肃然躬身：“属下愿亲自镇守后殿，誓死护卫陛下、皇后安危，绝无半分差池！”：（）刺客姐姐回来了，京城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