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晞看着手掌的血迹,哀愁涌上眉头。伤风悲秋的季节,再加上身体的不适,让她有些心神恍惚。
沿着山路来到长亭前,这里紧挨山门,是书院上下山的必经之路。
视线相对的瞬间,蔺晞立刻回避眼神,不能回应唐黎所以选择消极逃避。
而唐黎却紧追不舍。
“站住,我有话说。”
蔺晞实在怕她大咧咧的说出不该说的话,立刻背对着她道:“学子有话请到学堂上讲。”
“我……”唐黎还未说话就走过来两三位学子问好。
“见过蔺夫子。蔺夫子近日安好?”
“嗯。好。”蔺晞靠着亭柱,与一旁路过的学子问好。又咳嗽起来,听起来很不舒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披风下,向来挺直的脊梁微驼,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病了就别在山口吹风了。”唐黎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为何不叫我夫子?”蔺晞微微抬眸。她期望唐黎唤自己夫子,最好能日日夜夜的唤,这样便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该对唐黎产生师生之外的情感。
“我要是称呼你为夫子,你便不会躲我?”
“是的,唐学子。”
是啊,我就该是她的学子,自己欺师不敬当然可恶。甚至来个天谴都行。
但,你不能不理我啊。
若是敬望舒为夫子,她便不再躲着我。
那……
夫子便夫子。
“好。”唐黎退后两步,郑重其事是行礼道:“学生唐黎问蔺夫子安,夫子安好?”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拉过就走:“夫子别再风口吹了,我送你回去。”
这时又路过一位学子问安。
“咳咳咳。都安好。”蔺晞与路过的学子点头问好。
唐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追问道:“别告诉我你病成这样坐在这里吹凉风,是想听别人叫你一声夫子。”
“然也。”蔺晞转眸看向唐黎,非常认真的点头。
唐黎皱起眉头,她完全不理解,哪有人会对一个称呼这般执着。她发自内心的询问道:“你……夫子没事吧?”
“我没事啊。”蔺晞虽是在笑,眼神却中满是忧郁。
唐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要离开书院?”
“明日王爷便会来书院。等一切都结束后我自然会离开。”
“你可以不离开的。你这夫子做的不错,没准就能带着十八斋过了院试。”
“我没有选择。”蔺晞抬头望天,狠狠提了一口气。
“什么叫没有选择?明明就可以向朝廷求个恩典,任务完成后留在书院任教。”
蔺晞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打量着唐黎:“你很了解我吗?”
“你是进士。当过京官,官虽不大,但随着大理寺断过不少奇案,也算闯出些名气。”
“嗯。”蔺晞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后因伯父获罪连带刺配充军,期间逃狱,落草为寇。”
蔺晞的回忆在唐黎的讲述下,纷纷出现在脑海。
这十年来她从未敢回头看过,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不允许她回头。
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架到两难之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唐黎见她出神,打了个响指道:“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