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钢爪缩回去的地方,翻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血水。
凿击声彻底消失了。
“补漏!”
柳如是脱下外面的夹袄,连同杂物死死塞进那个裂缝。
甲板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沈十六浑身浴血。
左手的绷带早就被砍烂,焦黑的伤口暴露在夜风中。
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活阎王。
刀光如织,残肢断臂在甲板上横飞。
“爹!左边水浅,右边有机括!”
江菱歌小小的身躯破水而出。
像一只水猴子一样翻上船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右腿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往外淌血。
“丫头躲好!”
江远帆双眼通红崩出血丝,嘴里的烟杆早就在颠簸中飞了。
“沈大人!”
老船长嘶吼着,“铁索不断,船会被水流生生绞散架!”
沙船的木制龙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沈十六一刀抹过最后一名登船死士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侧脸上。
他转头盯住横在船头前方的那根手臂粗的倒刺铁索。
“雷豹!清空甲板!”
沈十六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倒提着绣春刀,右腿猛蹬甲板。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斜冲向半空。
人在半空,身形急速旋转。
沈十六双手同时握住刀柄。
全身的力气,混合着极度下坠的千钧之势。
“给老子断!”
长啸声压过了鬼哭峡里的风声。
精钢打造的绣春刀,在月光下劈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刀芒。
狠狠斩在那根绷紧的生铁索上。
“当啷————!”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
火星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