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
三个描金带彩的庞然大物拖着橘红色的火尾弧线,直冲无生道的主将楼船。
“轰!!!”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第一个青花大瓮在楼船主甲板正上方一丈处,轰然炸裂!
巨大的爆响撕裂了海浪的轰鸣。
一团刺目的白炽火球猛地膨胀开来。
极薄的高温瓷器外壳无法承受内部火药的极度挤压。
瞬间化为数千道锋利无比的碎瓷刀片。
加上被高温引爆的粗盐颗粒。
铺天盖地向四周疯狂喷射。
冲在最前面准备抛掷飞爪的二十几个白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举起藤牌。
碎瓷片摧枯拉朽般切开了他们的水靠和咽喉。
极其细小的盐粒混杂着高温火药,直接深深扎进他们的脸皮和眼珠!
痛。极致的、无法忍受的剧痛。
甲板上瞬间化为炼狱。
十几个死士捂着脸在地上发狂地打滚。
皮肉翻转处,白色的粗盐渗入鲜血。
疼得他们自己用手把脸颊挠抓得血肉模糊。
惨号声直冲云霄。
碧泉盯着满天飞舞的碎瓷与火光。
手里的核桃“啪”地一声碎成两半。
木刺扎进掌心渗出暗红色的血,他却没有感觉。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是困惑。
为什么?
沈十六凭什么敢?
那是诛九族的死罪,太后的福寿瓷,没有人敢碰的东西。
然后他懂了。
一个连自己命都不在乎的疯子,当然不在乎九族。
碧泉的面容缓缓扭曲,那是一种比暴怒更深的东西。
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火器,是沈十六这种人。
旁边,萧玉龙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他亲眼看见一尊五尺高的斗彩缠枝莲大碗落进旁边的辅船里。
大碗瞬间粉碎,碎片把一整队弓箭手射成了筛子。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脑子还在算。
那尊大碗,去年秋贡的估价是一万六千两。
加上青花穿花龙纹大瓮、粉彩花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