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着算着,手指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算不清了。
太多了。
毁得太多了。
“碧泉坛主……”
萧玉龙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些贡瓷的账……到底该算在谁头上?”
“愣着干什么!放箭!给我把这帮畜生射沉!”
碧泉一脚踹开他,拔出兵丁的腰刀疯狂大吼。
弓弦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火灾已经在几艘楼船上迅速蔓延,大火烧断了风帆和缆绳。
无数无生道的死士为了躲避开花雷的持续杀伤,惨叫着接连跳入海中。
整个包围网,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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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
沈十六站在船头,没有丝毫停顿,火折子再点。
雷豹两只手各抓起一个天球瓶,原地转了半圈,狠狠掷出。
这一次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是一种更阴毒的声音。
“嘶嘶嘶嘶”
高温粗盐颗粒在空气中炸裂后,发出万千细针同时刺入皮肉的密集声响。
辅船上一个刚举起藤牌的死士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比针眼还细的白色颗粒。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盐粒遇血溶化。
“啊!!”
惨叫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比刚才被瓷片割喉的那些人叫得更惨。
“老江!”
沈十六甩掉挂在刀鞘上的一截断箭。
“升帆!撞过去!”
江远帆叼着烟杆,双手猛打船舵。
货船的巨大主帆轰然落下。
兜满强劲的海风。
船头借着风势,直直撞向敌阵最薄弱的缺口。
公输班大半个身子探出底舱,耳朵死死贴在甲板上。
“水下!连环铁鼋的绞簧声没动静!”
水面“哗啦”一声响。
就在货船左舷外翻起一片白浪。
江菱歌抓着浸水的粗麻绳翻上甲板,她直接瘫倒在木桶旁。
手里那把精钢短刃被崩开了三个豁口。
刃口上挂着一截不知道是海藻还是人皮的黏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