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大腿的绑带已经被海水泡成淡粉色。
但雷豹注意到。
她左肩上有一道新鲜的齿痕。
不是鱼咬的,是人牙。
水底的看守者咬的。
“底下的六根主牵机网……全让我割断了。”
小丫头大口吐出咸涩的海水。
“那三十六个铁疙瘩……全变成了哑巴王八。”
她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干得漂亮!”
雷豹随手抄起一块压舱生铁锭。
对着一个勉强爬上船舷的敌军死士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倒栽进海里。
货船包着厚厚铜皮的撞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死死磕开了一艘正在剧烈燃烧的敌方小船。
底舱深处,棺材里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韩菱累得几乎昏死过去,没有听见。
但顾长清的右手食指,指尖微微一颤。
借着这股冲力,货船的尾身硬生生从两艘高大楼船的夹缝间挤了出去!
船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十六单脚立在右舷高处,居高临下。
隔着不足三丈的距离,看着对面将台上双目喷火的碧泉。
沈十六抬起右手的绣春刀,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空药罐,刀尖遥遥指向碧泉的咽喉。
手臂微抬,手腕反手向下一压。
翻手覆下。
大虞锦衣卫的不传暗语。
此仇必报,见之立斩。
海风强劲。
货船彻底脱离了火海包围,一头扎进茫茫无边、漆黑如墨的大海深处。
大块大块的火光被抛在脑后,逐渐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
甲板上。
所有人彻底脱力。
雷豹手里的铁杵当啷落地。
整个人直接成大字型躺在全是盐末子的木板上,大口喘气。
江远帆的手紧紧抠着舵盘。
由于用力过猛,几根手指完全僵硬,扳都扳不开。
沈十六一步步走到桅杆旁,把绑着长刀的左臂靠在木柱上,支撑住身体重量。
血液顺着他的裤腿在甲板上蜿蜒。
“老江,一直往南开。”
“不遇补给岛,绝不停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