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鼓起的暗紫色血管。
“刀……”
“切开。”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韩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挥开雷豹的手。
“你疯了!”
韩菱的手指搭上顾长清的脉搏。
乱。
乱成了一锅沸粥。
柳如是的寒血确实压制住了心脉里的高热。
但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络里疯撞。
汞毒顺着血液全数淤积在四肢的皮下。
顾长清的手臂上,鼓起了一条条暗紫色的血管。
皮肉被撑得近乎透明,胀得要爆裂开来。
“毒血淤住了。”
顾长清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全是重影,只有一片摇晃的黄色烛火。
“不放血……一炷香后……经脉寸断。”
他说话的速度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硬生生磨出来的。
韩菱死死咬住下唇。
这混蛋说得对。
但以他现在这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程度。
放血等同于直接把命抽干。
“我来。”
韩菱从药箱里翻出一把极薄的柳叶医刀。
在火折子上匆匆燎过。
“雷豹,按死他。”
雷豹把匕首扔在脚边。
双手死死压住顾长清的两侧肩膀。
医刀锋刃极快。
“肘正中……血脉。”
顾长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别切太深……血流干了……人就没了。”
“顺着血脉走向……斜切三分……让毒血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