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挤压。”
“挤压会把……深层的水银毒……逼进骨髓。”
韩菱的手微微一颤。
她行医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精准的放血指导。
医刀顺着他指示的角度,轻轻一挑。
暗红发黑的血液缓缓涌出。
不是飙射。
他算准了深度,刚好只切开了浅层淤积的毒血脉。
几滴血珠直接溅在金丝楠木的棺材内壁上。
顾长清的身体随着这股剧痛猛烈痉挛。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足足放了半瓷碗的血。
那些血液顺着木板流到地上。
竟然在黯淡的光线里泛起一层诡异的银色油光。
韩菱飞快地撒上一大把名贵的止血散。
扯过干净的白纱布死死勒住伤口。
顾长清胸膛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体表那种恐怖的紫红色退去了大半。
他靠在熊皮褥子上。
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柳如是。
那条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顾长清顿了两息。
“上面……怎么没动静了。”
雷豹赶紧凑过去。
压低嗓门。
“头儿用了个绝户计。”
“拿萧家的御窑贡瓷大缸装了火药和粗盐。”
“硬生生从无生道的火船阵里炸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咱们已经冲出封锁,入海了。”
顾长清沉默了片刻。
“萧家。”
他吐出这两个字。
气息依旧微弱。
但黯淡的眼底已经有东西在重新汇聚。
“这艘船……装了私盐和铁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