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袍,脸色苍白。
走几步就要喘一下。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得吓人。
“走吧。”
顾长清扶着船舷,回头看了一眼扬州码头。
码头西边,两匹快马已经驶出城门。
走在前面的那匹马上,一个灰衣妇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头。
顾长清也没有招手。
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扬州到潼关,快马六天。
到西北大营,八天。
从金陵到京城,水路四天。
也就是说,柳如是抵达西北大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京城了。
“会没事的。”
韩菱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嗯。”
顾长清收回目光。
“走吧。”
“有人在京城等着呢。”
……
五天后。
徐州中运河上,官船劈开水面,一路往北。
顾长清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舆图。
他盯着草图看了很久。
忽然,他的炭笔在一个位置停住了。
“不对。”
沈十六走进来。“什么不对?”
“齐王的三万私兵。”
顾长清用笔尖点着图上的一个记号。
“养三万人,一年需要多少粮饷?”
沈十六算了一下。
“至少六十万石粮,四十万两银。”
“北疆六城的税赋总额是多少?”
“连年灾荒加上漕运截留,实际入库不超过三十万两。”
顾长清抬起头。
“那他剩下的钱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