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齐王养不起三万私兵。”
顾长清在草图上画了一个箭头。
“除非有人在替他养。”
他在箭头的终点写了两个字。
“瓦剌。”
“瓦剌不仅是齐王的盟友。”
顾长清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齐王的钱袋子。”
“齐王以为自己在利用瓦剌。”
“但实际上,他已经被瓦剌买下了。”
“十六。”
“说。”
“你父亲当年在北疆,除了程铁山,还有多少旧部是活着的?”
沈十六沉默了。
“不知道。”
“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的。
“活着的,有些投了齐王,有些被打散编入卫所。”
“有些……在乱葬岗里。”
顾长清的炭笔停了一下。
“但他们还记得沈家军的旗。”
“你怎么知道?”
“因为程铁山还在烽火台上。”顾长清抬起头。
“十三年了,他没走。”
“一个被贬到漠北守烽火台的百户,如果心已经死了,早就找个地方了此残生了。”
“他还在那儿等着。”
“等什么?”
“等一面旗。”
……
北疆。
漠北。
铁胆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子,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已经走了八天了。
从金陵到北疆,八天。
他骑死了三匹马。
最后一匹是在居庸关外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