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跑着进入漠北的。
大漠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铁胆的手紧握着怀中的那枚血玉扳指。
滚烫的。
不知道是被体温捂热的,还是因为他跑得太快,心脏像要炸了一样。
“虎牢关以北三十里……”他喘着粗气,脚下深一脚浅一脚。
“烽火台……”
前方,一座破败的烽火台孤零零地立在荒漠中。
像一根插在黄沙里的枯树桩。
铁胆停下脚步。
他看到烽火台的门前,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一把锈刀削着一块干柴。
那人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但他削柴的手极稳。
一刀一刀,不急不缓。
铁胆走上前。
“您是……程铁山?”
白发老人抬起头。
目光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沙。
“你谁?”
铁胆从怀里掏出那枚血玉扳指。
双手捧着,递到老人面前。
“沈家的人让我来的。”
程铁山的手抖了一下。
柴刀掉在地上。
他缓缓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颤抖着接过那枚扳指。
翻过来,看到扳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威”字。
程铁山的嘴唇剧烈哆嗦。
他攥着扳指,低下头。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
一滴浑浊的泪水落在扳指上,顺着那个“威”字流了下去。
“沈家军的旗……”铁胆的声音嘶哑。
“还没倒。”
程铁山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芒。
像是被埋了十三年的火种,突然被一阵风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