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吐出两个字。
公输班抬了一下头。
顾长清没解释,只是用拇指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无生道那个号称“慈悲”的老毒物,果然没闲着。
顾长清的目光停在最后两行小字上。
“你的经脉修复境况如何?左手还麻不麻?”
“不准逞强。不准熬夜。药按时吃。”
他把信举到灯笼底下,又看了一遍。
嘴角弯了弯。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丢进嘴里。
嚼了两口。
“嘶——”
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眼角都在抽搐。
五官拧到一块儿的表情,像被人灌了一嘴黄连。
“这女人配药的时候是不是把仇都放进去了……”他小声嘟囔。
院子角落里,公输班正蹲在地上。
他膝盖上架着那架修好的床弩零件,手里捏着一根天蚕丝,在给弩箭尾翼做调正。
满手火药灰,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活像从灶洞里爬出来的。
“顾大人。”
公输班头也没抬。
“是韩大夫的信?”
“嗯。”
“说什么了?”
“骂我。”
公输班嘴角抽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
拨了拨尾翼的偏斜,歪头瞄了一眼,微微调正。
安静了一会儿。
顾长清把信翻了个面。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不同,细小工整——是薛灵芸的笔迹。
“沈大人已盯上刑部赵无极,正在撬。”
“宫里的暗桩比预想的深,线头直指慈宁宫。”
最后一行明显是沈十六口述,薛灵芸代笔的。
“让那个病秧子别死在外面。京城还有一堆烂账等他回来验。”
顾长清盯着这行字。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