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后院,灯笼晃了两下。
“公输班。”
“嗯?”
“京城那边查到了。”
“给皇上下毒的路子,是从太医院药材库走的。”
“双药复合毒,手法极精。”
公输班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幕后的人是太后那边的?”
“八九不离十。”
顾长清把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
手指能握拳了,但指尖还有些发麻。
崖州的赤炎烈阳草把汞毒逼了出来,可经脉的损伤恢复得慢。
“晋阳不能久留。”
顾长清站起身,看着远处城头上隐约跳动的火把光。
“棋盘太大了。”
“我们在这头收拾残局,那头的人不会等我们。”
公输班把调好的弩箭嵌进箭匣里,“咔哒”一声卡死。
“你想怎么收?”
顾长清拢了拢狐裘。
“明天再看。”
“今晚先睡一觉。”
他打了个哈欠。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去哪家茶馆喝茶。
好像城外没有虎视眈眈的齐王残部。
好像京城没有一个正在被慢毒侵蚀的年轻皇帝。
他说着就真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公输班。”
“嗯。”
“你也睡。”
“别通宵修你那破弩了。”
公输班看了一眼手里还差三支没调完的弩箭,沉默了三息。
“不行。”
“差三支。”
顾长清叹了口气,进了屋。
门关上。
公输班又蹲了回去,满脸油灰地继续拨弄天蚕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