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步远的暗影里,铁胆和狗子趴在草料堆后面。
狗子的左耳死死贴着地面。
在这风沙呼啸的夜里,寻常人什么也听不见。
但狗子在战场上听了三十年。
半炷香后,他猛地抬头。
手指比了三个动作。
下方。
大量。
操练。
程铁山点了点头。
他示意铁胆在原地掩护,自己猫着腰,摸到了马棚尽头。
一堆草料被随意地码在角落。
他用柴刀轻轻拨开干草。
底下是一扇暗门。
铁锁已经被人卸了,只搭着一个虚掩的门闩。
程铁山咬紧后槽牙,把柴刀刀尖插进门闩缝隙,轻轻一挑。
“咔嗒。”
暗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浪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火光。
微弱的,从地下深处透上来的火光。
程铁山把眼睛凑到门缝前。
他的瞳孔一缩。
一条宽约丈余的地下甬道。
两侧点着油灯。
数百名士兵正在来回搬运成箱的弩箭和铁盾。
他正要再往前看——
脚步声。
朝暗门来的。
程铁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贴在暗门后的墙壁上,连呼吸都掐断了。
一个搬运弩箭的瓦剌兵走到暗门外,把一只沉重的木箱“咚”地磕在门槛边。
距离程铁山的脸,不到一尺。
那人擦了把汗,嘟囔了一句蒙古语,转身走了。
程铁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等了五息,确认脚步声远去,才重新凑到门缝前。
透过一根石柱的缝隙,他看到了甬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的光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