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牢关城墙内侧的马道。
他认得那面墙。
十三年前,他在那面墙底下搬过军粮,擦过刀,跟沈威将军喝过酒。
如今那面墙还在。
城门还关着。
旗帜还飘着大虞的“虎牢”二字。
但地底下,已经被瓦剌人蛀成了筛子。
程铁山缓缓退回暗门外。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不是怕的。
是恨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片羊皮纸,用铁胆递来的炭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八个字。
虎牢已空。
关在人亡。
笔画歪歪扭扭。
他当了一辈子兵,没读过几天书。
但这八个字,每一笔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铁胆接过羊皮纸,借着月光看完,脸色白了。
“老程……”
“你带狗子,今夜就走。”
程铁山把羊皮纸塞回铁胆手心,攥紧了他的手指。
老伍长的手粗糙得像砂石,掌心全是裂口。
“把这个送到晋阳顾大人手里。”
铁胆咽了口唾沫。
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程你呢?”
程铁山没说话。
他从贴身内兜里摸出那枚扳指,看了两息。
然后塞回去。
“暗河那条路废了。”
程铁山的声音很低。
“他们地下的甬道直通城墙马道,比暗河近十倍。”
“等秋分那天他们从底下开门放瓦剌铁骑进来,咱们再从暗河摸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吸了口冷风。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我把沈家军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兄召起来。”
铁胆的眼眶红了。
“秋分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