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回过头看她。
紧绷的下颌微微松缓。
只有这一瞬。
“告诉皇上,臣去去就回。”
他迈出门槛。
走了两步又停住。
“如果回不来。”
秋风从廊道尽头灌过来,吹动他玄色的衣摆。
“那封给长安公主的信,替我拆了烧掉。”
“别让她看。”
薛灵芸站在值房里,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
手攥紧了袖口。
旁边冷锋出声询问要不要阻拦。
薛灵芸摇头。
“拦不住的。”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坐回桌前,把那叠卷宗重新摊开。
“他去打仗,我们查案。”
“各干各的。”
……
晋阳城。
夜色沉沉。
守备衙门后院。
秋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吹得满地乱跑,刮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顾长清独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白狐裘裹在身上。
消瘦的身形显得单薄。
青砖地上摊着铁羊沟带回来的手札残页和虎牢关城门简图。
他没有看那些纸。
左手捏着那枚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铜制长命锁。
右手拿着那块刻着四十二号的铁片。
他把它们并排放在膝盖上。
火光从窗缝里漏出来,照在铜锁上。
平安两个字依稀可辨。
顾长清的手指在锁面上来回摩挲。
院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虎停在门口。
看见那个裹着狐裘的身影坐在石阶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顾大人,您还不睡?”
“在想一件事。”
赵虎走近两步在三尺外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