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在甲床根部。”
“如果是解药逼出来的残留,应该从指尖末梢析出,从外往里退。”
“但这条线在根部。”
她停了一下。
“它不是被逼出来的。”
“它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会怎样?”
“白线会从指甲蔓延到心包。”
“届时解药和慢毒会在心脉里第二次对撞。”
“第一次你看到了,皇上挺过来了。”
“第二次不会再有解药能用。”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药性,会排斥。”
殿内安静得只剩炭盆偶尔的爆裂声。
“他等我们自己动手。”
沈十六的声音比殿外夜风还冷。
解药是齐怀璧给的。
鹿血朱砂是他埋的。
他算准了提刑司会拿到解药,喂下去,自以为赢了。
他连“赢”都算好了怎么给你。
沈十六一拳砸在药案上。
药碗和银针同时弹起。
韩菱反手按住了装解药的玉瓶。
沈十六的拳头陷在碎裂的木头里。
他没有拔出来。
韩菱没有催他。
“冷锋跟着他?”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跟着。”
“走之前你交代的。”
韩菱没抬头。
沈十六把拳头从碎木里拔出来,指节上嵌着木刺,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没擦。
站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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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横在膝头的绣春刀,用刀背把嵌进手指的木刺一根一根磕出来。
木刺落在金砖上,细微的脆响,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到第四根,他的呼吸平了。
“周明。”
声音冷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