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面对他做过的一切。
方齐愣住了。
比死难一万倍。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又松开。
顾长清站起来,往太庙里走。
他经过方齐身侧时,她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袍角。
“他……会恨我吗?”
顾长清没停步。
“他恨的从来不是你。”
袍角从指缝滑脱。
他已经跨进了太庙门槛。
……
太庙。
地下石阶。
热气从下方翻涌上来。
药味浓烈到呛人。
顾长清一级一级往下走。
右手扶着石壁,指尖碰到湿滑的苔藓。
最底层。
一口铜炉架在石台上。
炉下炭火通红。
炉中药液翻滚,泛着暗紫色的泡沫。
齐怀璧站在铜炉旁。
手里握着一柄长勺。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转头。
他怎么说?
让你来。
顾长清站在石阶最后一级上。
他说想看看你的手抖不抖。
齐怀璧沉默五息。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那张和宇文朔有着同一种眼形的脸。
他比他父亲强。
长勺探入铜炉。
舀出最后一勺暗紫色药液,缓缓倒入白玉瓶中。
药液入瓶的声音很轻。
像雨滴落进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