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站在角楼边,绣春刀狠刺入砖缝,强行稳住身形。
绵绵暗劲震得他胸口旧伤撕裂般疼,喉头涌上腥气。
他扭头冲城下怒喝。
“公输班!”
城根底下,公输班整个人成了泥猴,四仰八叉趴在冻土上。
他手里捏着个木漏斗,宽口贴在城砖上,窄口塞在耳朵里。
听了半晌,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地龙吼。毁地基的。”
赵虎拎着长刀冲过来,眼珠通红。
“瓦剌大军都撤了!留这几百个跳大神的把墙震裂有屁用?”
“不是为了今晚。”
沈十六从城道上大步走下来,脸色如铁。
“林霜月要把大虞的门户扯烂。”
“墙一倒,就算瓦剌退了,西楚,南梁,海寇,谁都能从这烂门里踩过去。”
他盯着公输班。
“还有多久塌?”
公输班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炷香。中段先鼓,里头填土全震成粉。”
赵虎急得跺脚。
“那怎么防?出去砍了敲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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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出城就是送死。”
公输班反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配方纸。
“墙空了,填死就行。”
赵虎懵了。
“拿啥填?”
“别废话!”
程铁山挽着袖子走过来,把两个硕大的铁桶砸在赵虎脚边。
滚烫的浆水溅出来,刺鼻的石灰味混着熬烂的陈粮酸馊味,直冲脑门。
赵虎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按住刀柄:“娘的!城里饭都吃不上了,你们拿粮食熬浆糊修墙?!”
程铁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前几天被瓦剌蛇藤毒烟熏透的废米和麸皮!”
“人吃了烂肠子,狗都不吃!”
“公输班把它们和明矾熬成米胶,拿来糊墙正合适!快搬!”
程铁山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