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写,救人的也写。”
“判多重,由律法定;他活成过什么人,也由他做过的事定。”
阿木扎把脸偏向一边。
老妇伸手想替他按住伤口,手到了半途,又怕碰疼,只扯下围裙一角递给军医。
午后,最后三页名单抄成十二份。
冷锋查都司文房,杨放封军械库与南仓,杜林核对黑河卫来往驿卒。
韩震、卢参将、卫成、杜骁各守本营,营将、军医、老伍长三方同验。
松山营三十一人,北烽七人,石河堡三人,辽河马营十六人。
城内粮仓、马场、军械库、都司文房和水闸查出六十八人。
剩下七人分散在盐道出口与北墙脚下。
北墙运粪车出门时,守卒依例用长钎探桶。
第三只桶传出铁器碰撞声。
车夫脸上的肉抽动一下,转身便跑。
粪桶被推翻,三个穿盐工短褂的人从夹层滚出来,腰下都绑着短刀。
其中一人脚还没站稳,便被守卒用叉杆压住;另一人扑向城门木销,被城上落下的套索缠住肩膀。
最后那人滚进沟边,咬开毒囊前,被老伍长一拳打掉后槽牙。
旧盐井旁,最后一名潜伏者脱去官衣,换成盐工短褂,肩上还扛着半袋粗盐。
守井老人拦住他,只看了一眼手掌。
“你不是井上的人。”
那人把盐袋摔在脚边:“老东西,井上二十多个盐工,你全认得?”
老人抬起右掌。
掌根与虎口下方磨着厚茧,裂口里塞满洗不掉的盐灰。
“盐工推车,掌根朝下磨。”
“拉井绳,茧落在三根手指根上。”
老人抓过那人的手翻开,“你的茧在虎口内侧,是握笔磨的。”
“衣服能偷,十年苦活偷不走。”
潜伏者撞开老人。
两步外的守卒早已合上枪杆,将人压进井栏。
日落时,铁岭最后一处清查结束。
城门一日未开,四面营旗也没有落下。
次日清晨,一百七十四个名额全部核清。
四十二人早已死于战事、疾病和内斗,齐老拐没有替他们制作第二张脸。
余下一百三十二人,九十六人被活擒,三十六人死于夺门、焚仓与拒捕。
裴寒渡、假白景安、孟良、胡医官等人分牢关押,不准使用相邻狱道,也不准由同一批狱卒送饭。
伪官印、军籍、尸格、面模、保结、换棺图、三封泥公文装满十七只木箱。
苏慕白逐箱编号,在封条上写明发现地点、经手人和入箱时辰。
赵刚坐在门槛边,捧着毒针穿透的官帽,拿水盆比了又比。
“顾大人,这顶还能补。针眼小,帽胎拆开换一层便成。”
苏慕白抬眼:“乌头汁渗进夹层。下雨受潮,药汁还会往外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