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石头没有应承,只将那块木牌放回原处,又压上一捧新土。
柳如是站到顾长清身边,替他拍掉肩上的炉灰:“你昨夜又站在门缝前引弩。”
“白景安手伤了,射得偏。”
“赵刚挡得正。”
远处的赵刚举起破帽:“柳姑娘,我听得见。”
顾长清咳了一声:“回京给他报五顶。”
“六顶!”
赵刚抱着证物册跑过来,“医棚又穿了一顶。”
“北河破庙还有一顶烧过边。”
“顾大人,做官得讲账目。”
“你方才还说第五顶半。”
“下官重新算过,良心允许按六顶报。”
死人沟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
风从木牌间穿过,吹掉牌面上的碎土。
顾长清没有再接赵刚的话,他望着那排名字,让书吏另起一册。
获救的、失踪的、已经找到遗骨的,各分一栏。
没有查清去向的名字,谁也不准先写“亡”。
城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一匹灰马沿北道冲来,马鞍上的驿骑伏在马颈,衣袍结满冻霜。
战马跑到沟口便跪了下去。
守卒把人扶起时,他双臂仍抱着一只白木匣,怎么劝都不肯松。
“白狼堡急报。”
驿骑喉咙裂得出血,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换气。
“堡门从里面闩着。”
“粮仓、马厩、火房都好。”
“全堡一百二十七名守军,一夜之间全没了。”
杨放接住木匣:“有人出堡?”
“没有。”
“昨夜落雪,堡外三里雪面都查过。”
“没有出堡脚印,也没有车辙。”
“吊桥内收,井绳还拴在辘轳上。”
顾长清走近:“马厩呢?”
“马全在。”
“鞍具没少,草槽里的豆料结了硬壳,至少两日没人添。”
“灶房锅底还有粥,表面冻住,底下却带余温。”
“军医说火是今晨才灭的。”
“人失踪两日,火今晨才灭。”
顾长清接过白木匣,“堡内有人留下。”
驿骑掀开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