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放着染血军牌、一段从门闩上刮下的木屑,还有一封今晨发出的铁岭调令。
调令下压着白狼堡百户的私章,朱泥尚未干透。
“堡里只留一具尸体。”
驿骑道,“死的是白狼堡百户。”
“军医验过,尸斑固定,腹中食物也已腐坏,至少死了七日。”
赵刚盯着调令:“人死七日,印还能被盗。”
“签押也能临。”
“可军牌上的血呢?”
顾长清用竹镊夹起军牌。
血迹压着一层细白粉末,粉末中混有短小兽毛,“血还没全干。”
“牌是今晨才染的。”
驿骑的声音降了下去:“调令是卯时从白狼堡军鸽房发出的。”
“守鸽人认得百户的结绳法。”
“末尾还有一句私话,是百户与铁岭守将才懂的旧营暗语。”
顾长清展开调令。
纸上只写了一行:白狼堡守军已奉密令北出,全堡无事,请勿开门查验。
他翻到背面。
纸背粘着一粒黑色细砂,按开后带出油光。
那是制作人皮面胶时才会掺入的黑松灰。
柳如是看见黑砂,目光落向押送齐老拐的囚车。
齐老拐也在看那封信。
他喉咙动了动,先问的却不是白狼堡。
“匣子里的军牌,背面刻了什么?”
杨放翻过军牌。
背面没有百户姓名,只有一个新刻的数字。
“十。”
齐老拐靠住囚车木栏:“韩同的脸是第九张。”
“第十张面模,不在铁岭。”
北风卷过死人沟,成排木牌轻轻碰撞。
顾长清合上木匣,看向通往白狼堡的雪路。
“备马。”
“带上假白景安、齐老拐和那具百户尸体的完整尸格。”
赵刚抱紧自己的破帽:“全堡一百二十七人都没了,咱们带多少兵?”
“先带能验尸、认脸、查机关的人。”
顾长清将军牌放回匣中,“堡外没有脚印,只能证明他们没有从雪上走。”
“至于今晨签令的百户。”
他看着那枚还未干透的私章。
“先去问问他的骨头,七日前究竟死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