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第二道石门前,他挑出十二名斥候,说要先走北支道探路。”
“余下一百一十三人分成两队。”
“我们八十三人走正道。”
“另三十人去关第三道风门。”
“风门刚关,烟便灌进来了。”
顾长清翻开点兵册。
十二名斥候的名字旁边,全被人用朱砂点过。
朱点大小相同,落笔极稳。
这不是临时挑人。
名单早已定好。
“为何偏偏挑这十二人?”
曹达咳出一口黑痰。
“他们熟悉白狼堡以北三十里的雪沟、狼台和废烽路。”
“其中四人能认关外各部旗号,三人会驾雪橇,两人养过军鸽,剩下三人知道外关旧路和夜间口令。”
“假百户说,是带他们去查关外斥候。”
曹达看向点兵册上的朱点。
“如今看来,不是让他们查路。”
“是让他们引路。”
十二个人。
就是十二把活钥匙。
敌人想带某个人,或者某批东西,越过白狼堡以北的所有暗哨。
杨放派人照料伤员,自己带二十名军卒赶往北支道。
顾长清没有立即同行。
被困的八十三人连续两日缺水、吸入浓烟,记忆和时序感都会混乱。
若让他们聚在一起回忆,很容易互相影响证词。
他让苏慕白将人分成数处,分别记录每个人最后看见假百户的时辰、衣着、随行者和说过的话。
回答很快出现差异。
有人坚称假百户穿着百户甲。
有人说他后来披了羊皮袄。
还有三名军卒表示,假百户送走十二名斥候后,又回到第二道石门前,重新点过一次人数。
柳如是看完三份口供,指向其中一句。
“第二次点人时,他有没有说话?”
三名军卒互相看了看。
“没有。”
“只抬手点数。”
“脸上还蒙着防风巾。”
“他一直侧着身,不让人靠近左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