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拐坐在墙边,残缺木壳搭在膝头。
“第十张脸已经开胶。”
“耳后补线撑不住第二次。”
“他不敢再出声,也不敢让人看见耳后接缝。”
顾长清将三份口供并在一起,又让人去查何守义公房。
不久,军卒送来一枚甲扣和几根灰白羊毛。
羊毛与马厩石板缝中的完全一致。
百户架上的羊皮袄也少了一件。
“假何守义送走十二人后,返回过一次。”
“他脱掉百户甲,换上羊皮袄,遮住耳后胶缝。”
“今晨在鸽房发出调令的人,也许还穿着这件羊皮袄。”
北支道方向很快传来脚步。
杨放的人抬出十七名军卒。
十三人昏迷,四人已经断气。
余下十三人不在里面。
北支道尽头的风门被人从外侧破坏,出口通往堡北三里外的石坡。
那片石坡终年受风,岩面几乎不积雪。
人只要从石坡离开,堡外雪地自然找不到脚印。
冷锋也押来先前那个断手活口。
死士手腕已经包扎,脸被烟熏黑,始终拒绝开口。
苏慕白却从他靴底刮下一层暗红色泥土。
白狼堡周围全是黑色冻土,没有这种红泥。
曹达只看了一眼。
“旧狼台。”
“那里十几年前烧过烽砖,土都是红的。”
“距堡北二十六里。”
顾长清让人取来白木匣中那块今晨染血的军牌。
血迹尚未完全干透,上面压着一层细白粉末,粉末中混有短小兽毛。
曹达伸手想拿,手到半途又停住。
“这是陈二桥的军牌。”
“他是十二名斥候之一。”
“白粉是他养的信鸽身上用来防虫的草木灰,里面掺了少量石粉。”
“短毛来自旧狼台守卒穿的狼皮冬衣。”
曹达脸色发沉。
“牌上的血,多半也是陈二桥的。”
断手死士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柳如是蹲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