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踩了两次马镫才爬上去,冻得发僵的腿差点又滑下来。
“十二条活命还在前头。”
“再说,下官已经搬了五桶水。”
“若不跟到底,回京连功劳都不好写。”
北面山脊忽然亮起一团红火。
曹达扶住堡墙,脸色骤变。
“那不是示警烽火。”
“第一团,是让外关验令。”
片刻后,第二团火越过更北面的山脊。
“第二团,放吊桥。”
顾长清望着那两团相继亮起的火光。
“第三团呢?”
曹达的手指缓缓收紧。
“第三团……”
“是人已到关。”
话音未落,更北方的夜色中亮起第三团火。
二十六里外。
旧狼台。
被风吹裂的狼头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一辆蒙着白毡的长车从台后驶出,车轮下装着窄木雪橇。
十二名白狼堡斥候双手反绑,颈间套着同一根粗绳,被拖在长车后方。
其中一人肩头满是血。
染血军牌已经被人夺走。
领车人披着何守义的灰白羊皮袄,半张脸藏在防风巾后,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麻木的眼睛。
他的左耳后方,人皮胶缝已经裂开。
一截黑线随着寒风轻轻颤动。
他抬起手。
手中正是那枚辽东巡边金牌。
外关箭楼上的守军看见金牌与三道火信,终于转动绞盘。
沉重铁链发出长鸣。
吊桥开始下落。
领车人没有开口,只抬手向北一挥。
长车压上桥板。
十二名斥候踉跄跟在车后,其中一人摔倒,又被绳索拖出数丈。
外关之外,便不再是大虞腹地。
而是连白狼堡斥候都不敢在冬夜轻易踏入的北境雪原。
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