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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鹿园扩建(第1页)

体验馆火了以后,鹿园的游客一天比一天多。骑鹿的、买茸的、喝鹿血酒的、学熬膏的,把小小的鹿园挤得水泄不通。老金头蹲在鹿圈门口抽烟,看着满院子的人,眉头拧成了疙瘩。“会长,不行了。”他找到陈阳,“鹿圈太小了,鹿没地方待了。游客太多,鹿受了惊,好几天不好好吃草,奶都少了。”陈阳跟着他去鹿园转了一圈。确实,一百亩的鹿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搁以前养几十头鹿绰绰有余。可现在鹿群扩大了,小鹿一头接一头地生,加上游客天天来,鹿园就显得逼仄了。鹿们挤在一起,有的卧着不动,有的走来走去焦躁不安,有的躲在角落里不出来,明显是受了惊的样子。“得扩建。”陈阳站在鹿园边上,用手比划了一下,“往东扩,那片荒地有一百多亩,地势平坦,靠山面水,正好养鹿。”“那得多少钱?”老金头问。陈阳算了算:“征地、建圈舍、修路、买设备,少说也得五六万。”老金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六万?合作社拿得出这么多钱吗?”“拿得出。”陈阳说,“上个月鹿产品卖了将近两万,加上参产品的收入,合作社的账上还有三万多的结余。再贷点款,够了。”老金头不说话了。他不是不信陈阳,是怕贷款。他这辈子穷怕了,欠过别人的钱,知道欠债的滋味不好受。但陈阳说了,他就信。这两年多来,陈阳说过的每一件事都办成了,没有一件落空。征地的事,比陈阳想的复杂。鹿园东边那片荒地,名义上是荒地,实际上有好几户人家在上面种了庄稼、栽了树、盖了窝棚。虽然地不是他们的,但用了这么多年,他们觉得就是自己的。听说合作社要征地,这几户人家不干了。最先闹的是北山屯的赵大脑袋。这人五十多岁,脑袋大脖子粗,说话瓮声瓮气的,像从缸里发出来的声音。他在那片荒地上种了十几年的玉米,虽然收成不好,年年歉收,但他觉得那是他的地,谁也不能动。“不搬!”赵大脑袋站在地头,叉着腰,脸涨得通红,“我在这块地上种了十五年玉米,这块地就是我的!合作社想拿走?门儿都没有!”陈阳亲自去找赵大脑袋谈。他拎了两瓶酒、两包点心,敲开了赵大脑袋家的门。赵大脑袋的老婆开的门,看见陈阳手里的东西,脸色缓和了一些,把人让进了屋。赵大脑袋坐在炕头上,抽烟,不看陈阳。陈阳把酒和点心放在桌上,在炕沿上坐下来,也不急着说正事,先唠了几句家常。问赵大脑袋今年玉米收成咋样,家里老人身体好不好,孩子在外面打工顺不顺心。赵大脑袋一开始不吭声,后来慢慢接了几句,再后来话就多了起来,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来。“陈会长,不是我不讲理。”赵大脑袋把烟头掐灭在炕沿上,“那片地我种了十五年,虽说不是我的,可我出了力、流了汗、下了本钱。你们说征就征,我那些年不是白干了?”陈阳点点头:“赵叔,你说得对。你出的力、流的汗、下的本钱,不能白干。合作社征你的地,不白征。按国家政策,该补偿的补偿,一分不少。另外,鹿园扩建以后需要人手,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鹿园上班,按月拿工资,比你种玉米强。”赵大脑袋愣了一下:“真的?”“真的。”陈阳从兜里掏出一份合同,摊在桌上,“补偿方案都写在上面了,你看看。地上作物按市价补偿,青苗费另算。你要是来鹿园上班,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年底还有奖金。”赵大脑袋不识字,让老婆念给他听。他老婆念得磕磕巴巴的,但大意听明白了——补偿款三千块,青苗费五百块,来鹿园上班月薪一百五。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种一年玉米,去掉种子、化肥、农药,最多剩几百块。来鹿园上班,一年工资一千八,加上补偿款,顶种好几年玉米。“行。”赵大脑袋一拍大腿,“我搬!”赵大脑袋的问题解决了,其他几户人家也陆续签了合同。但有一户人家死活不签——东山屯的刘拐子。刘拐子五十出头,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也在那片荒地上种了庄稼,但不是玉米,是药材——黄芪、党参、桔梗,种了好几年,眼看就要收成了。合作社要征地,他的药材就得提前起货,起货早了药效不够,卖不上价。他算了一笔账,至少损失两千块。“两千块!”刘拐子站在地头,手里的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你们合作社赔得起吗?”陈阳去找他谈,他不谈;让人去请他吃饭,他不去;让老金头去说情,他说老金头多管闲事。刘拐子是个倔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蹲在地头,抽着烟袋,眯着眼看着陈阳,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拿我没办法”。陈阳蹲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支烟,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谁也不说话。,!蹲了快一个钟头,陈阳先开了口:“刘叔,你的药材,我全买了。”刘拐子一愣:“你说啥?”“我说,你的药材,我全买了。”陈阳重复了一遍,“按市场价买,不打折,不压价。你也不用提前起货,等药材长够了日子再起。起货以后直接送到合作社的加工厂,我们给你加工、包装、销售。卖了钱,扣掉加工费和包装费,剩下的全归你。”刘拐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刘叔,你看这样行不行?”陈阳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吃亏,合作社也不吃亏。你的药材在合作社的加工厂走一圈,附加值上去了,卖的价格更高。你赚了,合作社也赚了。双赢。”刘拐子沉默了很久。他抽完了一袋烟,又装上一袋,点着,接着抽。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的眼睛在烟雾里眯着,看不清表情。“陈会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个人,实在。我不信别人,我信你。”他伸出手,跟陈阳握了握。征地的事解决了,扩建工程开始了。老金头当了扩建的总指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拄着一根木棍,在工地上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指指,像个将军在检阅部队。工人们挖地基、砌砖墙、搭钢架、铺瓦片,干得热火朝天。鹿舍是重中之重。老金头要求高,鹿舍的墙要用红砖砌,不能用土坯,土坯不结实,鹿一撞就倒。地要铺水泥,水泥好打扫,卫生。屋顶要铺石棉瓦,石棉瓦隔热好,夏天不热冬天不冷。窗户要朝南,通风好,阳光足。圈门要结实,鹿的力气大,门不结实会撞开。“老金头,你这是给鹿盖房子还是给人盖房子?”张二虎一边砌墙一边开玩笑。“鹿住得比我好。”老金头蹲在地上,检查砌墙的灰缝,用手指头抠了抠,灰缝结实,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我住的那破房子,墙都裂缝了,漏风。鹿住的这屋子,冬天有暖气,夏天有风扇,比我强多了。”“那你也搬进来住呗。”张二虎哈哈笑。“我跟鹿住一块?那不成畜生了?”老金头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草料库也建起来了。草料库比鹿舍还大,能存五百吨草料,够鹿吃一年的。老金头让人在草料库里搭了架子,草料一捆一捆地码上去,码得整整齐齐,像砌墙一样。他还让人在草料库的屋顶上装了通风口,防止草料发霉。“草料是鹿的粮食,不能糟蹋。”老金头站在草料库里,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草料,像个守着粮仓的老地主。兽医室最讲究。老金头虽然不懂兽医,但他知道鹿跟人一样,会生病,生了病得治。兽医室要有手术台、药品柜、显微镜,还要有消毒锅、冰箱、取暖器。陈阳从省城买回了这些设备,又请了一个年轻的兽医来坐诊。兽医姓马,二十多岁,刚从省畜牧学校毕业,戴着一副圆眼镜,文绉绉的,像个书生。老金头一开始看不上他,觉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后来马兽医给一头病鹿做了手术,鹿活了过来,老金头对他刮目相看,逢人就说小马有两下子。“小马,你来。”老金头把马兽医拉到一边,指着那一排鹿圈,“以后这些鹿的健康就交给你了。它们要是病了,你治;它们要是死了,我找你。”马兽医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金叔,你放心,我学的就是这个。”工人宿舍也建了。以前鹿园的工人有的住自己家,有的住临时窝棚,条件差,留不住人。陈阳在鹿园旁边盖了一排砖瓦房,一人一间,有炕有炉子,还拉了电灯。工人们搬进去那天,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铺床、摆东西、贴年画,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会长,这屋子比我家还好。”赵大脑袋站在自己的新屋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眼眶有点红。“好好干。”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干满一年,给你加个炉子,冬天更暖和。”鹿园扩建的时候,陈阳也没闲着。他隔三差五就往工地上跑,跟老金头一起盯着进度。有时候赶上工人忙不过来,他也挽起袖子帮忙搬砖、扛水泥、和砂浆。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腰也累得直不起来,但一句怨言没有。韩新月心疼他,每天中午送饭到工地,饭盒里多放两块肉,多舀一勺油。陈阳蹲在工地上吃饭,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沾着米粒。韩新月蹲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伸手把他嘴角的米粒擦掉。工人们起哄:“会长,嫂子对你真好!”陈阳脸一红,韩新月的脸更红,扭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瞪了那些工人一眼:“再瞎说,明天不给你们送饭了!”工人们嘻嘻哈哈地笑,不敢再闹了。扩建工程干了三个月,鹿园从一百亩扩到了二百亩。新鹿舍能多养一百头鹿,草料库够吃一年,兽医室设备齐全,工人宿舍宽敞明亮。老金头站在新鹿圈前面,叉着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会长,这下够用了。”他说。“够用是够用了。”陈阳站在他旁边,看着崭新的鹿园,“但还不够。明年还要扩,扩到三百亩、五百亩。兴安岭有的是地方,咱们有的是力气。”老金头点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鹿园,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山峦起伏,层林尽染,秋天的兴安岭像一幅油画。他打了一辈子猎,在这片山里跑了大半辈子,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养鹿,更没想到会养这么多鹿。“会长。”他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陈阳看了他一眼:“不老。六十多岁,正当年。”“可我觉得老了。”老金头笑了笑,“以前打猎,追一头野猪能追一天一夜,不觉得累。现在在鹿园里走一圈,腿就酸了。”“那是你以前太拼命了。”陈阳说,“现在不用拼命了,慢慢干,能干到八十。”老金头没接话,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秋天的阳光里缓缓升起,像一条细细的线,连着天和地。鹿园扩建完的那天晚上,陈阳在合作社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请所有参加扩建的工人吃饭。菜是韩新月带着妇女们做的,有鱼有肉有鸡,还有一大盆酸菜炖粉条,热腾腾的,冒着白气。酒是合作社自己的鹿血酒,红亮亮的,倒进碗里,像一汪琥珀。酒过三巡,老金头端着碗站起来,脸红得像关公,声音有点抖:“各位,我老金头不会说话。我就说一句——鹿园扩建好了,咱们的鹿有地方住了,咱们的饭碗也端稳了。这杯酒,敬会长!”“敬会长!”大家站起来,端着碗,齐刷刷地看着陈阳。陈阳也站起来,端着碗,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敬我,是敬大家。鹿园是大家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合作社是大家一汗一血干出来的。这杯酒,敬兴安岭的每一个人!”“干!”二十多只碗碰在一起,酒液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老金头喝多了,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笑。他梦见自己在鹿园里走,周围全是鹿,白的、黄的、花的,大大小小,挤满了整个山坡。鹿们在吃草,在撒欢,在呦呦地叫。他蹲下来,摸着一头小鹿的头,小鹿舔他的手,痒痒的。他笑了。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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