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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猎犬繁殖（第1页）

诗会结束后的那个秋天，合作社的院子里多了一窝小狗崽。张二虎从外地引进的那头德国牧羊犬“黑豹”，配了本地最聪明的老猎犬“花脸”，生了一窝八只小狗崽，黑黄相间，虎头虎脑，毛茸茸的像八个小毛球。张二虎蹲在狗窝前，眼睛亮得像灯泡，嘴角咧到耳根，恨不得把脸贴到狗崽身上去。“二虎，你蹲那儿瞅啥呢？”老金头扛着草料从旁边走过，看见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瞅狗崽。”张二虎头都没抬，伸手轻轻摸了摸最壮的那只小狗崽，小狗崽哼哼唧唧地拱他的手，“老金头，你看看这只，骨架多大，毛色多好，长大了准是好猎犬。”老金头放下草料，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好狗，但你不能光顾着狗，鹿园的活不干了？”“干干干。”张二虎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睛还舍不得离开狗窝，“我就是看一眼，看一眼就去干活。”老金头笑着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二虎，这一窝能活几只？”“全活了。”张二虎说，“黑豹头一回当妈，奶水足，把八个崽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天天给它煮鱼汤、熬骨头汤，比伺候月子还上心。”老金头嘬了嘬牙花子，心想这小子对狗比对自己媳妇还上心，嘴上没说什么，扛起草料走了。张二虎确实上心。小狗崽出生那天，他守在旁边一夜没睡。黑豹半夜开始叫，他就爬起来，蹲在狗窝边上，用手帮黑豹揉肚子。黑豹生头一只崽的时候不太顺利，胎位不正，半天没下来，张二虎急得满头大汗，用手帮黑豹慢慢调整。黑豹疼得直哼哼，他就一边揉一边轻声哄：“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个好妈妈。”第一只小狗崽终于滑出来了，湿漉漉的，裹着胎膜。张二虎赶紧撕开胎膜，用棉袄把小狗崽包起来，轻轻擦干净，放到黑豹肚子旁边。黑豹舔了舔小狗崽，又舔了舔张二虎的手。第二只、第三只……一直到第八只，生了一整夜。张二虎蹲得腿都麻了，眼睛熬得通红，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他把棉袄脱下来盖在狗窝上，怕夜里风大小狗崽受凉。自己穿着一件单衣蹲在旁边，冻得直哆嗦，也不肯回屋。天亮了，陈阳来上班，看见张二虎蹲在狗窝前，眼圈乌黑，嘴唇发紫，衣服上沾满了血和泥，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夜没睡？”“没睡。”张二虎搓了搓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会长，你看看，八只，全活了！”陈阳蹲下来看，小狗崽们挤成一团，闭着眼睛，你拱我我拱你，肉乎乎的，嘴巴在找奶。黑豹卧在旁边，警惕地看着陈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张二虎摸了摸黑豹的头，说：“别怕，这是会长，自己人。”黑豹收起敌意，舔了舔嘴，继续喂奶。陈阳伸手摸了摸一只小狗崽，毛软得像丝绸，身上的奶味还没散。小狗崽被他摸得哼哼了两声，往黑豹肚子底下拱了拱。他又摸了摸另一只，那只最壮，虎头虎脑的，骨架大得像个小牛犊，爪子又粗又厚，一看就是好苗子。“二虎，这一窝你打算怎么办？”陈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毛。张二虎早就想好了：“最好的两只我留下自己训，一只叫大虎，一只叫二虎，跟我名字排着。剩下的六只，三只送人，三只卖。卖的钱归合作社。”“送谁？”“赵叔一只，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养条狗能做个伴。乌力罕一只，他进山驯鹰需要好狗。巴图一只，他是乌力罕的徒弟，跟着学鹰猎，也得有条好狗。”陈阳点点头：“卖的三只，价别要太高。一只能卖个百八十块就行，别让人说咱合作社贪钱。”“放心吧会长，我心里有数。”张二虎拍拍胸脯，胸脯上全是泥点子，“咱们合作社的狗，是兴安岭最好的猎犬，一百块一只，一点都不贵。”小狗崽满月那天，张二虎摆了一桌。他让韩新月炖了一只鸡，炒了几个鸡蛋，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开了一坛鹿血酒。请了陈阳、赵卫东、王斌、乌力罕，几个人围坐在合作社的院子里，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秋风吹着，太阳晒着，舒服得像躺在炕上。张二虎端着酒碗站起来，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会长，赵叔，各位，我张二虎没别的本事，就会跟狗打交道。我这辈子，没啥出息，就是养了几条好狗。今天黑豹生了崽，我高兴，比我自己生儿子还高兴。这碗酒，我敬大家！”“敬二虎！”陈阳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碗。大家纷纷站起来，酒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赵卫东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看着张二虎：“二虎，你养狗的手艺，是跟你爹学的？”张二虎点点头：“我爹以前是屯子里最好的猎手，养了一辈子好狗。黑豹就是他留下的那窝崽里最好的一只，我养大了，配了种，生了这一窝。”，！“你爹要是活着，看见这一窝狗崽，准高兴。”赵卫东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了，狗是猎人的命，没有好狗，猎人就是瞎子。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二虎啊，爹没别的东西留给你，就这几条狗，你好生养着，别让咱家的狗断了根。”张二虎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他用手背擦了擦，又倒了一碗。陈阳拍拍他的肩膀：“二虎，你是咱合作社的犬倌，也是兴安岭的犬倌。这窝狗崽，是兴安岭猎犬的未来。你好好养，养好了，以后咱合作社的猎犬，全兴安岭的猎犬，都是你这条根上发出来的。”张二虎使劲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滴在酒碗里。他也不擦，端起碗连酒带泪一口干了。大虎和二虎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满月的时候还只有巴掌大，三个月就长到了小腿高，五个月就到了膝盖，毛色油亮，四条腿又粗又直，跑起来像一阵风。张二虎天天带着它们跑山。早上天不亮就起来，领着一大一小两条狗，从屯子跑到山脚下，再从山脚下跑回来，来回十几里地。大虎跑得快，二虎耐力好，一个爆发力强一个持久力棒，配合得天衣无缝。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张二虎停下来喘气，两条狗也停下来喘气，舌头耷拉得老长，哈哧哈哧的。“大虎，坐下！”张二虎一抬手，大虎立刻坐下了，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二虎，卧下！”张二虎一压手，二虎马上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往前伸，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张二虎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掰成两半，分别扔给它们。大虎接住了，嚼了两下就咽了；二虎衔在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大虎性子急，二虎性子慢。”张二虎蹲下来，摸摸大虎的头，又摸摸二虎的头，“跟人一样，各有各的脾气。”训练猎犬，最重要的是培养它们对猎物的兴趣。张二虎用野兔皮做了一个假兔子，绑在长杆上，在前面拖着跑，让大虎和二虎在后面追。两条狗兴奋得狂叫，跑得飞快，追着那个假兔子满院子转圈。张二虎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假兔子在地上颠来颠去，两条狗紧追不舍，院子里扬起一片尘土。“好！好！”张二虎边跑边喊，“追！追上了有肉吃！”跑了十几圈，张二虎停下来，两条狗也停下来，吐着舌头喘气，但眼睛还盯着那个假兔子，耳朵竖得直直的。张二虎从兜里掏出两块肉干，扔给它们，大虎二虎一口就吞了，又眼巴巴地看着他，还要。“行了，明天再来。”张二虎收起假兔子，拍了拍身上的土，“贪多嚼不烂，一天练一会儿就行，练多了反而不上心。”大虎和二虎的训练渐入佳境，麻烦也跟着来了。隔壁屯子的猎户孙德胜找上门来了。孙德胜四十多岁，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是早年打猎时被野猪划的。他养了两条猎犬，一条老得不行了，一条病歪歪的，都不中用了。听说张二虎的狗下了好崽，就想来买一条。“二虎，听说你那一窝狗崽养得不错，卖我一条呗。”孙德胜蹲在狗窝前，眼睛盯着大虎二虎，目光里全是馋。张二虎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为难：“孙哥，这两条我留着训的，不卖。”“那别的也行，那三条卖的，你挑一条好的给我。”张二虎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三条已经有人定了。省城的一个人定了两条，县里的一个老板定了一条，都给钱了。”孙德胜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二虎，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就不能匀我一条？”“孙哥，不是我不匀，是真没了。”张二虎搓着手，一脸歉意，“要不这样，等下一窝，下一窝生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给你留一条最好的。”“下一窝？下一窝得等到明年！”孙德胜站起来，声音大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开春就要进山打猎，没狗不行！”两人越说越僵，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张二虎脸红脖子粗，孙德胜更是气得直哆嗦，两个人像两头斗架的公牛，谁也不让谁。陈阳赶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快打起来了。张二虎攥着拳头，孙德胜抓着张二虎的衣领，周围的人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乱成一锅粥。“住手！”陈阳大喝一声。两人都愣住了。孙德胜松了手，张二虎也松了拳头。陈阳走过去，把两人分开，看了看张二虎，又看了看孙德胜。“怎么回事？”“他要买我的狗，我不卖，他就急眼了！”张二虎气呼呼地说。“他明明有狗不卖，故意馋我！”孙德胜更气。陈阳听明白了，让两人坐下，自己蹲在中间，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说：“孙哥，二虎的狗崽确实已经定出去了，收了钱，不能反悔。你要是急着要狗，我帮你想办法。省城那边我认识人，帮你找一条好猎犬，价钱不会比二虎的贵。你看行不行？”，！孙德胜的气消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我就想要二虎的狗，他家的狗是兴安岭最好的。”“二虎的狗是好，但省城的也不差。”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信我，我帮你找。找不着好的，你来找我算账。”孙德胜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张二虎，终于点了点头：“行，陈会长，我信你。”孙德胜走了以后，张二虎气呼呼地蹲在狗窝前，摸着大虎的头，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还想抢我的狗。”“二虎。”陈阳蹲在他旁边。“嗯。”“你那一窝狗崽，明年能配种吗？”“能。大虎二虎明年就能配种了。”“那明年你多配几窝，多养几条好狗。不光你自己养，还要帮别的猎户养。让兴安岭的猎犬多起来、好起来。你一条狗能打多少猎？一百条狗呢？一千条狗呢？”张二虎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的狗好，没想过让别人的狗也好。“会长，你是说……让我当犬倌？”“你是咱们合作社的犬倌，也是兴安岭的犬倌。”陈阳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你的手艺，不能只给你自己用，得给大伙用。你养的狗好，就让大伙都养你的狗。你的狗在兴安岭遍地跑，你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到时候一提张二虎，谁不竖大拇指？”张二虎的眼眶又红了。他蹲在狗窝前，摸着大虎的头，二虎趴在旁边，下巴搁在他的脚面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摇。“会长，我听你的。”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明年我多配几窝，帮大伙养好狗。把兴安岭的猎犬，搞出名堂来！”陈阳笑了。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合作社的院子里。大虎和二虎在夕阳下追逐打闹，黑豹卧在狗窝前，慈爱地看着它们。张二虎蹲在旁边，看着三条狗，嘴角弯弯的，眼里有光。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