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鸡哥伸手一拦,挡在五哥前面。“先别急着动手。”五哥指住灰衣男人,火腾一下就冒上来了。“他把阿强鼻血都打出来了,你让我别动?”“先把话问清楚。”大头拽着人进了客厅。灰衣男人脚底没踩稳,踉跄两步撞在饭桌边,肩膀咚地闷响一声。他停了半秒才站直,没求饶,也没往我们脸上看,眼珠子一直朝门口溜。我反手关紧房门。“怎么回事?”大头喘了两口粗气,拿手背抹掉脑门上的汗。“他在楼下打听5楼住着什么人,说自己是查水表的,我让阿强过去问两句,他扭头就跑,还动手打了人。”我垂眼看向掉在地上的工具袋。袋口敞着,里边确实有扳手、水管钳,还有两卷胶带,乍看之下还真像个接活干工的人。可水管钳太新。漆面油光锃亮,半道磕碰留下的印子都没有。我抬头问他。“哪家水厂的?”灰衣男人把嘴闭得死紧,半声不吭。“工作证呢,有没有?”还是没动静。五哥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翻工具袋,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滚得到处都是。“查个水表带把新钳子,你查你妈呢?”“我是私人接活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发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口痰。“有人说楼上漏水,让我过来看看。”“谁说的?”“楼下的人。”“楼下哪个人?”“不认识。”五哥胳膊一抬,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去。我伸手扣住他手腕。“让幺鸡哥问。”“这种货不挨两下,他嘴能开?”“逼急了,嘴只会闭得更死。”五哥把手猛地甩开,阴着脸退去旁边,胸口一起伏,火还是没压下去。幺鸡哥也没搭理他,蹲下身,把散在地上的东西一件捡过来,摆到自己脚边。一把扳手。一把水管钳。两卷胶带,一包香烟,外加一个黑色传呼机。幺鸡哥拿起传呼机,用拇指摁亮屏幕,上面一共留下3个号码。最后一个号码的呼入时间,是10分钟前。他找来烟盒,把号码抄在背面,抬手递到了我面前。“公用电话。”灰衣男人脸皮轻抽了一下。动作不大。不过屋里几双眼睛全在盯他,谁也没错过去。我接过烟盒。“谁叫你来的?”“没人。”“没人给你打传呼?”“家里人找我。”“行,我回过去问。”我从腰间摸出手机,对着烟盒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下按。灰衣男人忽然往前扑。大头早就在防他,脚尖往前一横,男人被绊得整个人砸在地上,膝盖磕出砰的一声。他两手撑地还想爬,五哥已经赶上来,一脚死踩住他后背。“接着跑啊。”五哥弯下腰,把脸往前凑了凑。“老子今晚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撒呢。”手机响了4声,对面才有人接听。“喂,新市咖啡厅。”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周围放着音乐,偶尔还夹着杯子碰撞的脆响。我抬眼瞧了瞧幺鸡哥。幺鸡哥没出声,只伸手摁住灰衣男人的后颈,把人牢压在地板上。我对着手机说道。“麻烦找一下刚才打传呼的人。”“先生,请问你要找哪一位?”“他往这个号码留过言。”我照着传呼机,把上面的号码报了一遍。接电话的女人顿了两秒,听筒里的声音随即闷下去,估摸是她用手捂住了话筒。“稍等一下。”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忽远忽近。过了片刻,她重新拿起电话。“先生,刚才借电话的客人已经走了。”“男的女的?”“男的。”“长什么样?”“我没太留意。”“他坐哪张台?”“靠里面,17号台。”“点过什么东西没有?”女人已经被问烦了,回话也硬了不少。“先生,我们一天这么多客人,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麻烦你翻一下单子。”“没有单,他什么都没点,只借了电话。”我挂断手机,拇指搭在机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客厅里没人说话,就连被五哥踩在地上的灰衣男人也老实了。新市咖啡厅。兜来绕去,又绕回了这个地方。上回追到咖啡厅,线索到了门口便断得干净,现在石岗才刚安顿好,对方的电话后脚就从咖啡厅打了出来。巧合?鬼才会信。我走到灰衣男人跟前,低头看着他。“叫什么?”“阿良。”“说全名。”“陈良。”又姓陈。五哥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笑得有点瘆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今晚姓陈的,全凑一块开会来了?”我在陈良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没挪开。“谁让你来盯这栋楼的?”“我没盯。”“刚才为什么抢传呼机?”“我的东西。”“你的东西,你慌个什么劲?”陈良后槽牙咬得发紧,干脆把脸扭向一边,再不肯往外吐半个字。幺鸡哥捡起那包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跟着拆开烟盒的夹层。烟盒内侧歪扭写着两个字。伤号。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5楼,3男1女。我拿过烟盒,几乎贴到了陈良眼前。“这个也是你家里人写的?”陈良眼珠子往上瞄了一下,马上又挪开,快得跟烫着了似的。五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女的是谁?”陈良没接茬。“你看见红姐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五哥手臂往下一压,陈良半张脸立马贴上桌沿,额头来回一蹭,没几下就红了。可他的嘴角,居然还往上扯了扯。“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五哥猛地抄起桌边的水管钳。我赶紧伸手压住钳子。“五哥。”“他在找红姐!”“我知道。”“你知道还拦着我?”“你把他打死了,后面还有几个人,谁来告诉我们?”五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绷起来,盯着陈良看了足有几秒,最后咣当一下,把水管钳扔回地上。我重新看向陈良。“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盯的?”“没盯。”“上步停着的白色轿车,也是你们的人吧?”陈良趴在桌沿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我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语速故意压得很慢。“车里的人看着瞎哥被接走,一路跟到黄石路,后面跟丢了,所以你们只能在石岗附近一栋找。”陈良猛地抬起脑袋。“你怎么知道?”话刚出口,他脸色便沉了下去,嘴巴也立马闭紧。五哥乐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两下。“还以为你骨头多硬,闹了半天,是个漏勺啊。”陈良绷着脸不吭声,脖颈上的筋倒是一条鼓了起来。其实白色轿车有没有跟到黄石路,我压根不清楚,刚几句话,就是张嘴诈他一下。现在不用猜了。那帮人不光跟过上步,还亲眼瞧见我们进了石岗,只是转移时一共用了3辆车,他们没咬住具体的位置,所以才派陈良挨栋楼打听。附近肯定还有他们的人。我扭头交代大头。“通知楼下,把两个出口全封住。”“碰见生面孔先留人,别急着亮家伙。”大头点了一下头,立刻摸出手机拨号。幺鸡哥转脸朝窗外瞥了一眼。“要不要马上换地方?”“现在不能走正门。”“后窗呢?”“人都摸到5楼了,后边不可能没人守着。”五哥蹲下身,拿手拍了拍陈良的脸。“让他下去带路,找出来一个算一个。”“他不会带。”我走到窗户旁边,用手指挑开窗帘,留出一道窄缝。外头旧厂房的屋顶黑乎一片,连盏灯也没有,后巷停着一辆拉货的三轮车,车斗盖着帆布,驾驶座却空着。巷口支了个夜宵摊。两个男人面对坐着,各自守着一碗面,手里的筷子偶尔扒拉两下。半夜吃东西不算稀奇。怪就怪在,他们面前的两碗面一点热气没有,面汤早就该凉透了。我松开窗帘,掏出手机,翻到洪伟的号码拨过去。电话一接通,我也没绕圈子。“伟哥,我是昭阳。”洪伟的声音有点闷,鼻音很重,一听就是刚从床上醒过来。“半夜找我,发财了,还是准备跑路?”“有人进石岗,在找我兄弟。”“你人在石岗?”“借了个地方,暂时住一晚。”“带了多少人进来?”“好几个。”“对面多少人?”“不清楚。”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洪伟应该是从床上坐起来了,再开口时,声音比前面清醒不少。“你不声不响把人带进石岗,出了事才想起来找我?”“这次是我做得不地道。”“认错倒挺快。”“明天我摆一桌,给你赔罪。”“老子差你那顿酒?”洪伟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随后才问。“哪条巷子?”我把位置给他报了过去。“待在楼上,先别乱动。”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不到15分钟,楼下忽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一台。两台。接着动静越来越密,轰隆的引擎声挤满巷子,最后连成了一大片。:()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