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字旗越来越近。
旗帜下面,是骑兵。大量的骑兵。马蹄踩出的烟尘拉了老长一条,从南边的官道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薛仁贵拿起千里镜。
骑兵的前面,有一个人骑在一匹黑马上。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甲,没戴头盔,头发用布条扎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杆双刃矛。
矛很长。两端都有刃。在颠簸的马背上,矛杆斜搁在肩头,稳得不像话。
薛仁贵放下千里镜。
“冉闵。”
李朔也看到了。他从内墙甬道里跑出来,脖子伸得老长。
“不是说废了一半吗?”
薛仁贵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半炷香后,南门开了。骑兵涌了进来。不是几百,是几千。前面的骑兵进了关之后自动往两边散开,给后面的让路。训练有素。
冉闵翻身下马。
他走路的时候没什么异样。步子大,速度快,往城楼上走的时候两步并一步。甲片碰撞的声音很脆。
到了城楼上,冉闵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王忠嗣的担架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然后看向薛仁贵。
“冉闵,奉旨增援。带了五千骑。”
薛仁贵上下打量了他两遍。
“冉将军,你身体恢复了?”
这话问得直接。在场的人都知道云州那件事。九个人被抽了一半生机,御医院说药石无效,性命无碍但实力永远只有巅峰的一半。
冉闵看了他一眼。
“多亏陛下。”
四个字。没多说。
薛仁贵等了两息,发现他不打算继续解释。
行吧。
李朔凑过来,声音压低了:“真恢复了?还是撑着?”
冉闵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李朔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是撑着。这人恢复了。
王忠嗣在担架上咳了一声。他见过冉闵在云州之前的状态。那时候冉闵的气势是往外溢的,站在那里不动都让人喘不过气。现在没有那种压迫感了,但整个人很沉。沉得像一块铁坨子。
“陛下用了什么法子?”王忠嗣问。
冉闵摇了摇头。“不知道。三天前陛下召我入宫,给了一粒丹药。吃完睡了一天一夜,醒了就这样了。”
丹药。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追问。
皇帝的手段,不是他们该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