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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卧槽怎么把它忘记了（第1页）

暖阁内，暖气氤氲，熏香细细。融融的暖意仿佛有形般包裹着每一个人，丝竹之声清越舒缓，似流水潺潺。孩童们银铃般的嬉笑追逐声此起彼伏，与几位夫人轻柔的谈笑低语交织在一起，确是一幅完美得近乎静止的世家天伦行乐图。凌云斜倚在软榻上，正被几个稍大的孩子团团围着，听他们争先恐后、手舞足蹈地讲述书院里的新鲜见闻。他脸上带着纵容而温和的笑意，目光逐一掠过孩子们兴奋的小脸，满是为人父的欣慰与满足。就在这时，甄姜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温润参茶，步履轻盈，袅袅婷婷地走到凌云身侧。她将那只细腻白瓷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嵌螺钿的小几上，动作娴雅。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暗纹的常服，云鬓微绾，虽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容颜依旧温婉秀美，只是眉宇间沉淀下了几分掌理家事的沉稳与干练。她抬眼环视满室的喧腾与欢愉，目光掠过那些青春正盛或是活泼烂漫的妹妹们，下意识地，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女儿家天然的娇憨，以及这个时代女子对年华流逝、容颜体态变化的淡淡怅惘。她微微倾身，凑近凌云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熟悉的馨香，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略带撒娇的嗓音低语道：“夫君，瞧这一屋子热闹，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转眼妾身都三十了，这腰身……”她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衣料，“唉，真是不比从前窈窕了。前儿个试那新裁的留仙裙，怎么都觉得腰间那里不服帖，松了不是，紧了也不是。”这本是夫妻间最寻常不过的私语感慨，带着依赖与亲昵。然而，说者无心，听者——凌云——的脑海中，却因“三十”、“腰身”、“衣裙不服帖”这几个词，如同几枚钥匙，猛地旋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密匣！刹那间，无数模糊的碎片被点亮、串联、重组——来自遥远异世的庞杂知识库中。关于纺织构造、人体曲线与承托力学、关于某种能重塑女性内在支撑与外在轮廓的、堪称划时代意义的“发明”的朦胧概念，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与此同时，现实的基础条件也随之浮现：北地蓬勃发展的纺织产业——凉州洁白柔软的棉花加工、并幽之地丰茂的羊毛纺织线、各地如雨后春笋般设立的棉衣成衣工坊……。而这些，如今正由那位性情清冷、处事却极有条理的董白夫人统一协调管理。产业基础、管理人才、技术概念、市场需求……一切要素在电光石火间贯通！“卧槽！”一声完全脱离当下语境、带着浓厚异质感的惊叹，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从凌云口中迸发！这声惊呼不仅语调突兀，更因他瞬间的极度惊愕而而声音大了一点，音波虽不洪亮，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室内所有的丝竹管弦、笑语人声！“铮——！”抚琴的大小乔指下琴弦猛地走调，发出刺耳锐响，两人愕然抬首，美眸中满是不解。正低声与蔡琰讨论某篇诗文的张宁，和一旁琢磨着器械图纸的阿莱塔，同时顿住话语和动作，疑惑地望向声音来源。棋盘边，来莺儿捏着的黑子悬在半空，邹晴、赵雨、黄舞蝶的手指也僵在棋罐或棋盘边缘，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正弯腰逗弄幼子、或拿着玩偶与小女儿嬉笑的糜贞、刘慕、甘梅、杜秀娘，动作瞬间定格，脸上的温柔笑意尚未褪去，已换上茫然。就连满地乱跑的几个小豆丁——机灵的凌毅、文静的凌敏、虎头虎脑的凌伟、粉雕玉琢的凌彩——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抱着彩羽毽子或握着晶莹的饴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又好奇地望向突然“怪叫”的父亲。偎在窗边软枕上说悄悄话的吕玲绮和马云禄也诧异地直起身子，英气与灵动的脸上写满疑问。而窗畔独自安静赏看院景的董白，更是微微挑起了细致的眉，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满室死寂，落针可闻。方才的暖意、乐声、笑语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凌云身上。只见他脸上那副闲适温和的父亲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极度震惊下的瞳孔微缩，恍然顿悟时的明亮精光，以及某种难以抑制的、近乎亢奋的急切。他眼神发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雕梁画栋，看到了某个震撼人心的未来图景，嘴唇甚至无意识地翕动着，吐出零碎的字句：“对啊……怎么早没想到……早就该弄出来了……这玩意儿……绝对是必需品啊……市场广阔……纺织工坊……现成的……材料工艺……”离他最近的甄姜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冰绡丝帕忘了搅动，怔怔地看着夫君判若两人的神态，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都带了点惶恐和不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夫……夫君？你怎么了？可是妾身说错了什么？妾身只是随口一提，并非真的怨怼……”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对年华身形的感慨，惹得夫君不悦或产生了别的误解。凌云却猛地从那种出神状态中惊醒过来，目光如电，急速扫视室内，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窗边那道淡青色、略显孤高清冷的身影——董白。这位负责统筹所有棉花、羊毛纺织及成衣工坊的夫人，因其特殊经历与性情，虽与其他姐妹和睦，却总保持着一点距离。然而其管理才能与冷静特质，此刻在凌云眼中，正是执行他那刚刚成形的、惊人想法的最佳人选！他看到的不是董白本人，而是“纺织产业总负责人”这个身份，以及她可能具备的理解并高效落实“非常规”技术指令的非凡潜质！没有向满屋惊疑不定的家人解释半个字，甚至连一个安抚的眼神都来不及给，凌云“腾”地一下从软榻上弹起身来。动作太急太猛，手肘带倒了方才甄姜放下的那只白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温热的茶汤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他也浑然不觉。他大步流星，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径直冲到犹自讶然的董白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甚至有些专断的命令口吻：“董白！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书房！有万分要紧之事，必须马上布置给你！关乎所有纺织工坊未来的新方向！快！”说罢，根本不待董白有任何回应，也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一张张写满了惊愕、疑惑、担忧甚至淡淡委屈的如花俏脸。以及孩子们懵懂不安的眼神，他猛地一转身，哗啦一声撩开厚重的锦缎门帘。迈开长腿，风风火火地朝向前院书房的方向疾步而去，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廊上迅速远去，背影转眼消失在拐角处。暖阁内，留下一片真空般的死寂。随即——“轰！”如同滚油泼入冰水，又似静谧湖面投入巨石，压抑的惊疑瞬间爆发开来，化作满室喧腾的议论与猜测！“夫君他……这究竟是怎么了？”“‘卧槽’？此乃何意？是何地俚语？听着竟有些骇人……”“什么天大的要紧事？纺织工坊不是运转得好好的么？新方向是何意？”“为何独独唤董白妹妹去？莫非是她的工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纰漏？”“瞧夫君那神色，倒不像是坏事，反而像是……像是突然得了什么天启一般？”甄姜更是满脸的无措与担忧，指尖紧紧攥着丝帕，声音里带着自责与惶惑：“我……我只是说了句衣裳不服帖罢了，怎会引得夫君如此失态？莫非那衣裙有何不妥？还是……”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的温馨和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地鸡毛般的杂乱疑问和隐隐的不安。这感觉，真切得犹如正在沐浴，满头丰盈泡沫，温热的水流舒缓着每一寸肌肤，身心俱懒之际——毫无征兆地，水阀被彻底关死！莫说热水，连一滴冷水也无！只留下满头满身的黏腻泡沫，和满腔被骤然打断的憋闷、荒唐与无所适从，愣在原地，不知该继续还是该擦拭，更不知那水何时会再来，为何中断。而被点名点得同样茫然的董白，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清冷的眸子扫过地上倾覆的茶盏和泼洒的水渍，又掠过诸位姐姐脸上各异的神情。她虽完全不明所以，但“万分要紧”、“纺织工坊新方向”以及凌云那近乎失态的急迫，让她敏锐地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她来不及细思，也顾不得安慰众人，只匆匆向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诸位姐姐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退。便立即提起裙摆，快步跟了出去。淡青色的衣裙拂过门槛，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风，留下一室更加浓重的疑云。暖阁内，夫人们大眼瞪小眼，孩子们也闻到气氛的紧绷与怪异，纷纷安静下来，依偎到母亲身边。片刻前还充盈着暖意、乐声与欢笑的家庭聚会，就这样被凌云一句石破天惊的“卧槽”和一个更显突兀离奇的疾走，生生扼住了欢愉的脖颈，按下了静止键。徒留满室挥之不去的疑惑、猜测与淡淡的失落，尤其甄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那套她觉得“不服帖”的留仙裙衣料，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回廊。陷入了更深沉的自我怀疑与不安之中。：（）三国群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