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的是白粥,阳哥儿忙着和面糊做斗争,忘了看火,底部焦了一层。
焦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吃的,她倒给鸡和鹅加餐了,上面的部分单独盛出来,往里面放了两段葱白,煮了一会儿后糊味就没有了。
面糊里添了一点面粉和盐,舀上一勺倒入抹上薄油的圆盘锅底慢慢地转上一圈,直到边缘起焦立马翻边。不一会儿,她的手边就摞上一堆软韧的薄饼。
柳朝云又打了几个鸡蛋,将蛋液在锅底慢慢摊平,煎好后切成细丝。再捞出散发着酸香味的酸菜,切了几个剩下的咸鸭蛋。
这些咸鸭蛋是前几天在市集上买的,腌的不好,蛋黄没出油,蛋白又齁咸,她们三个都不爱吃。
柳朝云将薄饼摊在掌心,用勺子在饼皮上涂上一层酱料,再依次放入蛋丝、酸菜、压碎的咸蛋黄,将薄饼折叠起来,三面都盖住,上面开口。咸蛋白则放入白粥里,搅和两下,中和掉咸味。
饼皮筋道有韧性,蛋丝柔软、酸菜脆爽、咸蛋黄绵密。月姐儿和阳哥儿学着她的样子,一人包了一个煎饼放在嘴里啃。
一口煎饼一口粥,吃的香极了。
月姐儿挺着小肚子感慨:“阳哥儿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阿姊是化腐朽为神奇,你只会化神奇为腐朽。”
阳哥儿:“。。。。。。”
吃完早饭后,柳朝云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冬日里的阳光一点都不刺眼,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像只团着身子的慵懒小猫。
她左边的柏家小院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在,自从那日在街上和柏舟遥遥对视了一眼后,柳朝云就再也没见过他的面了。
约莫巳时,右边的吴家小院才传来周嫂子的动静。她夜里子时归,算账、洗漱到丑时才将将歇下。
吴婆婆怕打搅儿媳休息,将早饭温在锅里便提着篮子带康哥儿出去买菜,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再回来。
柳朝云隔着一道墙和她聊天。
“周嫂子,明年春天我想送月姐儿和阳哥儿去读书,你在这里住的年头长,知不知道附近可有比较好的私塾或者学堂?”
周嫂子擦了擦嘴,一边洗碗筷一边回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巷子里和咱们两家孩子同龄的、又在读书的也就只有常家和鲁家的,待会儿你跟我一道出去问问。我想顺便把康哥儿也一道送过去,省的他整天吵嚷得我头疼。”
一只脚刚踏进门的康哥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觉得亲娘看他的视线格外危险,脑子里响起了警报声,迅速收回脚往外跑:“我去找阳哥儿和月姐儿玩!”
在巷子里住了一段时间,柳朝云和常家娘子只见过寥寥数面,还没怎么说过话,连月姐儿和阳哥儿都没和青哥儿玩过。巷子里的孩子们都说青哥儿要读书,常娘子不许他们找他玩,怕他们吵闹的声音影响到青哥儿。
常娘子平日里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但若是涉及到青哥儿,那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能张嘴把孩子骂哭。不光如此,她还每日亲自接送,从私塾接回来就把人往铁匠铺带,看着青哥儿继续读书。
得知了这些的柳朝云心道: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还时不时有客人来来往往,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让人意外的是,常娘子今日倒是在家,还一反常态的坐在门前和邻居说说笑笑。
“我们家青哥儿这次在学堂里考了第一!”
“一同考试的学生里就数他年纪最小,先生都说他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有人在一旁捧道:“哎哟,老常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儿孙里能出个当官的哩!”
“可不是,祖祖辈辈都是卖力气的,泥窝里出个金疙瘩!常娘子你往后享福了哟!”
常娘子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显然是对这些奉承话颇为受用。常岳这人大字不识一箩筐,全靠她才养出青哥儿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凭这个,他们常家的人就得把她捧得高高的。
正说着,芸姐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满头都是汗,小脸微白,手掌隐隐按在小腹前面,叫了声“阿娘”就要进屋。
常娘子见她这样子,脸色沉了下去:“没规矩!见到这些嫂子、婶子不知道喊吗?”
边上的邻居们忙打圆场:“不叫也没什么,芸姐儿累成这样,让孩子回去休息吧。”
“不成!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芸姐儿咬着嘴唇,微微屈膝,福身一一叫人,常娘子的眼睛就盯在她身上,确定动作没有一丝错漏脸色才好了些。
“这个时候家来做什么?”
“铺子里现在不忙,我小日子来了,阿爹让我。。。。。。”
常娘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进去吧。”
芸姐儿垂下了双眸,脸上一片麻木,又福了福身子才转身进门。
邻居们脸色都有些尴尬,干巴巴地夸道:“芸姐儿这孩子真懂事。”
李大妞觉得芸姐儿方才的动作格外好看,便照着学了两下,被李娘子一巴掌拍在脑后。
“你又不是别人的奴才,学什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