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娘子咬了咬牙,闭着眼尖着嗓子叫道:“王四是个推女人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躲在背后捞好处的天字第一号的大怂货,黑心烂肠、做的炊饼狗都不稀得吃的混球王八蛋!他再敢觊觎柳朝云的东西就天打雷劈,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出恭被淹死、出门被撞死!”
人群中立马响起哄笑声:“说得好!说得妙哇!说得这么真情实感,一听就是真心话!”
王四娘子察觉喉前身上一松,立马翻滚着爬起来,倒在地上的推车和散落在地的蒸笼都顾不上捡起来就跌跌撞撞地朝外跑。
柳朝云:“今日大家可都看到了,我的擀面杖可一下都没往你身上落。你抢占我的摊位在先,我说理不成理论在后,推车是你自己撞上去的,摔倒是你自己没站稳,离了此处你若是再说身上这个伤、那个疼的,就是你们夫妻蓄意讹人,咱们就官衙见!”
“对!我们都看见了,我们给柳娘子作证!”
王四娘子脚步一滞,差点跌个跟头,心里一再地咒骂,柳朝云简直是要成精了,竟然把她前头的路都堵死了!她浑身哪哪都疼竟还赖不到她身上!
柳朝云将蒸笼捡起来往推车上一放,然后随意将它们扔在角落,拍了拍手,向众人道谢:“方才多亏诸位帮忙了,搅扰了大家吃饭和做生意。这样,我做些酱香饼送予大家尝尝,大家可别嫌弃。”
“柳娘子你的手艺顶顶好,我们怎么会嫌弃!”
“我们其实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帮了两句腔,还是柳娘子你自己厉害。不过这酱香饼我是真想吃。”
有人愁眉苦脸:“我怎么就长了一个肚子呢,怎么就已经吃饱了呢?”
“笨呀你!你就不会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
柳朝云让阳哥儿跑一趟回家,将她前不久做好的那罐子酱取来。
酱香饼的酱料她是用洋葱的祖宗平替版——回回葱,加上大蒜,切成小粒,然后加上豆酱、盐、胡椒和各种香料磨成的粉,加上油炒制出来的。
这样做出来的酱,不光可以用来做酱香饼,还可以夹在炊饼中间、或者拌索饼都可以。
在等酱取来的过程中,柳朝云也没闲着,开始和面,面粉的一半用冷水、另一边用开水烫面,这样做出来的半烫面饼可以保证凉了之后不会变硬、依然很柔软。
柳朝云将面絮揉在一起放在一旁醒着,就见面前来了个小娘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云阿姊。”
柳朝云有些惊讶:“芸姐儿?你怎么在这里?”
平时这个点儿芸姐儿应该在她自家的铁匠铺子里帮忙才是,而且常娘子也从不会来她的早食摊上买吃的,所以柳朝云才感到吃惊。
月姐儿拉着芸姐儿的手叽叽喳喳道:“我刚才看见了,芸姐姐是第一个给阿姊叫好的!你别站着,来坐我的凳子。”
芸姐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没什么的,云阿姊说的就是很好、很有道理啊!”
“我,我阿爹心疼我,不让我去铁匠铺帮忙了,一个人在家闲着无事,所以我出来逛逛。”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柳朝云也不点破,只当自己信了,点了点头。
其实是芸姐儿的爹娘因为她的事大吵了一架,前几天她汗湿了里衣没来得及换,着凉烧了一整夜,阿爹知道后就不让她再去了。但阿娘不同意,因为阿弟上学要用的笔墨纸砚都很贵,少一个人帮忙家中就少了一份进项。
其实去不去芸姐儿真的无所谓,反正她力气大,对常人来说很重的铁锤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她是真的受够了阿娘事事以阿弟的学业、前途为先,她受够了阿娘总是骂阿爹是个莽夫、没有前途,她受够了阿娘手里拿着她的血汗钱却还要嫌弃她不守小娘子的规矩,她受够了阿弟小小年纪就被剥夺了自由,为了虚无缥缈的官途夜夜担心学业退步提心吊胆到睡不着。
所以这一次不管阿娘如何哭闹,阿爹也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让她再去铁匠铺,她也没站出来说一句话。
芸姐儿也不是出来闲逛,她是想寻摸个活计挣点钱为阿爹买双新鞋,家里的钱都被阿娘捏在手里,爹的鞋底都已经磨破很久了。
柳朝云在一旁调油酥,面粉加上等量的温热的油,搅拌到细腻丝滑。
松弛好的面团均分成几份,擀平擀圆后均匀刷上一层油酥,用刀上下左右切成八份,中间留出掌心大的距离,然后一片一片像叠被子一样叠在一起,用手团圆后放在一旁松弛一会儿。
等阳哥儿将酱取过来后,再一个个的将面团按压擀平,锅底表面刷上一层薄油,擀平后的面饼比锅要略大一圈,柳朝云用手一边放一边推,这样烙出来后饼的表面会多一层焦酥的褶皱。最后在上面均匀的抹上一层琥珀色的酱,临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和炒熟的白芝麻。
柳朝云用刀将饼切开,每一下都伴随着又酥又脆的声音,饼被切开的横截面能明显的看到分明的好几层。
芸姐儿离得最近,能闻到扑鼻的一股酱香,肚子下意识咕噜噜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