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明明就是从他们家跑出来的,还不承认!”
“云阿姊,你说李家怎么都那样呢?大人、小孩动不动就爱到别人家占便宜,别问,问就是他家人口多、不够吃,穷!现在连老鼠都有样学样了!真是。。。。。。”
柳朝云扯了扯她的胳膊,让她先别说了。
芸姐儿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注意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李大郎,刚才的话他估计一个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背后说人家坏话别人听见,虽然说的是实话,但芸姐儿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想要道歉吧,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不道歉吧,李大郎也不是坏人。
就在柳朝云都替她尴尬的时候,李大郎开口了。
他垂着眼睛,但声音异常清晰:“你这包耗子药多少钱?”
“啊?哦,三十文。”
“对不起,我赔给你。”
“算了,不用不用!”芸姐儿直摆手。
但李大郎固执地要给,可他摸遍全身也只找到二十五文钱。
明明只比她大一岁,但那双手上遍布洗不掉的染渍,骨节也有些红肿变形。从这一双手上接过二十五文钱,芸姐儿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还有五文钱,等攒够了再还给你的。”
芸姐儿的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她想把钱还给他,让他拿去买药。
“用的。”李大郎的声音很认真,也很坚定,还是少年的面庞已初露棱角,“我一定会还给你。”
芸姐儿怔了怔,“喂”了一声,对方却已经跑远。
柳朝云一直默默地跟在一旁,没出声。
她有些奇怪李大郎怎么这个时候在外面跑,要知道她出来的时候李娘子正指使全家大扫除呢,李大郎可不是个爱偷懒的孩子。
但她毕竟和李大郎不熟,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回到巷子里后,芸姐儿将手里那包耗子药给了李家隔壁的另一户人家,并强调这是李家大郎买的。
柳朝云过去补了一句:“大郎身上没几个钱,既是他的歉意,您收下便是,但不要告诉别人。”
说到“别人”时,她的目光往李家一扫。
若不是李家,柳朝云是不会多这一句嘴的。巷子里谁家孩子手里没点零花钱呢?
但要是被抠门的李洪夫妻俩知道李大郎手里藏着钱未上交,还给了邻居,李大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对方了然地点了点头:“行了,我明白了。唉,两个加起来七十岁的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抠来抠去,抠得的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不舍得还养什么孩子!真是前世不修!”
芸姐儿心情不是很好,一脚将挡路的小石子踢飞。
她这些日子只要是空了就和月姐儿一道玩蹴鞠,柏舟送给阳哥儿的蹴鞠他不感兴趣,经过柏舟同意后索性转送给了芸姐儿。
她的力道和准头都不错,随意一踢,竟然直接命中了斜前方树上的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连枝带叶飘了下来。
引来路人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