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儿展了笑,和她亲亲热热的依偎在一起。
柳朝云跑这一趟其实工钱并不高,她也不是为了挣钱来的,更多的是想来散散心。
鲁大娘子既然请她来,自然提前告诉了万大伯她的本事,得知柳朝云做的菜连宫中的官家、太后尝了都说好,他们夫妻俩一方面觉得能在儿子的喜宴上能请到这么有本事的厨娘是件顶顶好的事,一方面又觉得过意不去,觉得亏待了柳朝云,所以争着抢着绝不让她干别的活。
坐了一会儿后,宽敞的院子里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万大伯家的亲戚,有男有女,热火朝天的自发动手忙了起来。
万大伯请的操持红白喜事的厨子也到了,正带着几个徒弟剁肉的剁肉、切菜的切菜。
见被主家请来做羊肉的是一位貌美年轻的小娘子,脸上也不见多少意外。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天赋出众的人,厨事虽然要下苦功夫,但并不是年纪越大厨艺就越出众。
何况他并不擅长做羊肉,硬要做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做的不好吃了砸了自己的招牌,还引得主家怪罪。所以主家另请人来帮衬,对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厨子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少,和柳朝云点了点头便算作是打招呼了。
月姐儿三人和村里同龄的孩子玩到一起去了,柳朝云叮嘱他们别去水塘等危险的地方后,便撒手让他们疯去了。
万大伯牵来养在院子后的五头羊,让村里的屠户磨刀杀了,足足接了三大盆热气腾腾、满满登登的羊血。
羊血中加了一点盐,很快便凝结在了一起。
正式的宴席是在晚上,中午那顿一般都是随便吃点对付一下。
五头羊光是开膛破肚、去掉羊毛就不是件小工程,去掉羊毛要用开水烫,趁着水没冷像搓衣服一样搓掉,实在弄不掉的要用刀剔或者用火烧。
万大娘死活不让柳朝云动手,柳朝云只好用羊血和刚送来处理干净的羊杂给中午那顿添几道菜。
生羊血滚水下锅,等水再次烧开后立马关火,在热水中浸泡一会儿后捞出,切成块放在干净的水中浸泡。
锅烧干后撒上一层薄油,等冒烟后再倒入冷油,将羊血块下锅,中小火煸干表面的水分,煎至两面发焦后盛出。
锅内留出底油,放入花椒、葱段、蒜片、姜片爆香,倒入煎好的羊血,再放入蒜苗段借些辣味,沿着锅边淋上一圈香醋去掉多余的膻味,再加入盐、酱油快速翻炒收汁后便出锅。翻炒的时间不宜过长,否则羊血会变老,口感没那么好。
然后是羊血豆腐汤,热油中倒入豆酱炒香,加少量水,放入羊血和豆腐小火炖上半炷香后淋上水淀粉勾芡即可。
一层又一层的香味往院子里干活的人鼻子里钻,大家肚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这才中午,就开始炒菜了?赶时间也不是这么赶的吧?”
“美的你,想吃宴席还早着呢,这是柳娘子给咱们中午做的。”
“嚯,这是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莫不是羊肉?”
“去去去,拢共就五头羊,哪能现在就吃了?晚上不过了?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不是羊肉,是羊血,旁边还有些羊肚、羊肺、羊肝、羊肠啥的。”
“这些玩意儿想要做的好吃是真不简单。中秋那会儿我家那口子馋猪大肠了,非买回来一挂让我做,我捏着鼻子炖了,又臭又腥,除了他自个儿,人人都没吃好!”
“哈哈哈哈哈!”
众人说说笑笑。
厨子也忍不住站到了柳朝云旁边,在她切羊杂的时候还下意识帮忙递了一把刀。
察觉到自己这种行为就是偷师之后,他老脸一红,对柳朝云道:“抱歉。”
柳朝云笑笑,摆了摆手:“没关系,你想看便看。”
厨子惊讶了一瞬,做厨子的没人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每一个师傅都会藏着一手,他当年出师的时候也不例外。能做到像面前这个小娘子这样一点不怕人学去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自己就是一本活菜谱。
想明白这点后,厨子看向她的眼神同时包含着敬畏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