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何事?”
万大郎吞了口水,面色铁青道:“柳娘子可还记得三年前那场时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月姐儿和阳哥儿都紧握着对方的手。
柳朝云脸色还算镇定,道:“记得。”
万大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艰难道:“又来了。”
柳朝云前脚刚走,后脚隔壁村的消息就传了过来。隔壁村有人昨天就有人进城去赶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家里人担心去问,才知道是出了大事,屁滚尿流的赶回来报信。
万大伯一听就知道坏了,赶紧派他来把柳娘子一行人叫回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场时疫出现的特别奇怪,染上病的人起初与风寒无异,都是发烧、咳嗽,但过了几天之后,身上便会长满豆子大小的脓包,然后开始溃烂、传染。
连续死了十来个人之后,朝廷派下来的大夫始终找不到病根反而被染上,只好下令,只要出现风寒症状的人,不管是不是时疫,全都拉出去隔离。
一时之间,汴京城里几乎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她的父母究竟是先得的风寒,再在隔离时染上的时疫,还是本就是时疫。
像她这样想的人不止一个,但没人敢问出来。
后来许是这种一刀切的隔离有了效果,城内染病的人渐渐少了,去隔离的人中,也有千里挑一侥幸活下来的,张牙人便是其中一个。
那段时间,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布。
谁成想,这才几年,竟然就卷土重来了,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柳朝云眯着眼睛看向城门的方向,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她不相信这场时疫会爆发的这么刚好。
她要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人性,这场时疫绝对是人为操纵的。
“我要回去。”
城里还有帮过她的朋友,她们都是平民百姓,那些药、资源,百分之九十都会被上位者一层层瓜分和剥削,能分到她们手里的只剩下一点点。
她要回去,但不能空着手回去。
万大郎白了脸:“不行!现在是只许进不许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万一染上了就完了!”
“我们也要回去。”芸姐儿和静姐儿异口同声道。
她们的家人还在里面,就算是骂她们傻也好、白白送死也好,她们就是要回去。
“阿姊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月姐儿和阳哥儿拉着柳朝云的手道。
启明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柳朝云咬了咬后槽牙,她本想把这几个孩子安顿好,但看着她们脸上坚定的神色,只好捏紧了拳头:“拼了!”
“拼了!”
“大郎,你们这几个村毗邻,又在山脚下,应该有人上山采药吧?”
万大郎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想收药材?”
“是,连翘、柴胡、金银花、黄芪、当归、白术等等,我都要,还有艾草,越多越好。”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交子递到他手里,“你在这儿附近比我熟,留下家里自用的,帮我收过来,贵一些也不打紧。”
万大郎接了这钱只觉得烫手,但心里却明白这是救命的事,谁也不知道这药材能救多少人,他咬了咬牙:“好,我帮你!”
“行,芸姐儿、静姐儿,你们先回去,我记得葛嫂子家离万家不远,我把钱给你们,你们结伴去看看能不能也收些过来,记得不要落单。”
“好!”两个姑娘点头,静姐儿主动道:“我再往我外祖家去一趟,他们辈分高,说话管用。”
“成!”柳朝云道,“你们先回,我往漏泽园去一趟,看看那两个和尚!”
几个人兵分三路,身上肩负着各自的任务。
柳朝云一边爬着山坡,一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年头既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通信全靠脚,城门一关,也不知道消息能不能传出去。济之说在我身边安排了人,各位好汉,不知道你们在哪,也不知道你们有几个人,咱们打个商量,你们分成三波呗,一波去找济之,一波去找太子,一波留下来。咱们留个后手,以防被一锅端了。听见了你们就吱一声。”
吱当然是没有人吱的,空气里只有他们几个的喘气声。
“阿姊,你在和我们说话?”
柳朝云有些泄气,难道那些人都被困在了城内?这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