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我好心了,肯按照市价收购。既然你们不愿意,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强求,请吧。”
空气中静默的针落可闻。
屋内的人都在认真思索着柳朝云说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万大郎则是蹲在门外,脑瓜子疯狂的转动起来,乖乖,话还能这么说?!看来做生意不光要会装孙子,还要会装大爷!受教了!
刚才还咬死了不抬价不卖的村长一下子就变得好说话起来:“万家也算是咱们村里的大姓,前两天我们才吃过你们家的喜酒,大家多少也沾点亲,什么强求不强求的,我拍板了,就按照大郎说的价格,我们全都卖给柳娘子了!”
语气中还隐隐透着几分讨好。
剩下两人见状也附和道:“对对,都是一个村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就这样,这几户也把家里的药材都背了过来,柳朝云也没多跟他们计较,验了货都是好的之后,把钱给了他们。
芸姐儿和静姐儿那儿还算顺利。
她俩是赶着葛嫂子家的驴车回来的,走了两个村子,买到了一车药材,还有些熏鸡、熏肉。
几人又买了些粮食,一部分分给圆净和慧心,一部分运进城去以防不时之需。虽然大部分都是陈粮,但没发霉没变质就是好的,现在不是挑拣的时候。
万家也把自己家晒干的药材和粮食一起捆到了车上,没收一分钱。
“静姐儿,回去之后告诉你嫂子,万事小心,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把这阵子熬过去就好了。不要担心我们。。。。。。”万大娘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她真想剁脚骂骂这贼老天,他们这些老百姓做错了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们过不去!害人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静姐儿强忍住眼泪:“嗯,我知道了。”
“你们回吧,我们走了。”
“再见,一定要小心啊!”
这次回城的路比上次要快得多,慧心和圆净早早等在路边,身旁放着好几个大包袱。
柳朝云把粮食给他们卸下来,又把药材装上去,没说几句话,圆净就朝着她们挥挥手:“你们快走吧,这些我们自己弄上去就行。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就去大相国寺,报我的名字,绝对没有人敢不帮你们!”
柳朝云笑道:“好,记下你这个人情了。”
圆净:“别,给我多做点好吃的就行了。”
“哈哈,没问题!”
“记住,保全自己,才能谈以后。”
六人两车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下了,守门的士兵盘查了她们手上的路引好几遍,不厌其烦地询问她们是不是真要进城、进了城就不许出来等话,一再确认后才挥手放行。
汴京城内不复往日的热闹繁华,家家户户几户都紧闭门窗,闭门不出,平日里嫌挤的街道今日倒是宽敞的很。
柳朝云没先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饭馆,住在后院里的几个伙计留下封信,把门锁好回家去了。
柳朝云也没觉得他们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换做是她,这个时候也会想和家里人待在一起。她来也是想劝他们回家去的。
甜水巷也是静的像是没有人住,没人再坐在外头聊些家长里短,更没有孩子在外头嬉闹的声音。
静姐儿先回了家,芸姐儿帮忙把万家人送的药材和粮食放到门口,相熟的几家人开了门,见了是她们都又哭又笑。
“你们还回来做什么?待在乡下比这儿安全多了!”
“是啊,药铺全都关门了,那些退热的药一个都买不到,只要是发热了,立马就要上报,否则一个巷子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
柳朝云回了家,将药材分了分,往芸姐儿家、周嫂子家送了一份,鲁家也补了一份,他们家人口多,静姐儿带回来的那些未必够用。
然后又往苗娘子家、郭祥家送了一份,苗娘子怀着孩子,数着日子年后就要生,要特别注意。
“这艾草每日早晚熏上一回,门前屋后再撒上些石灰,院子里最好保持干燥,煤灰碾碎了盖在潮湿的地方,这样不容易滋生病菌。对了,冬天虽没有蚊虫苍蝇之类的,但老鼠还在,把院墙里的洞都堵严实了,千万别让它们进来。”
柳朝云一边说王秀才一边记,笔在纸上都快飞了起来。
自从时疫突然重来,他是日日吃不好睡不香,苗娘子晚上多动了一下他都要醒,眼睛下的黑眼圈重了一圈。
虽然精神还是不错,但柳朝云还是忍不住叮嘱他一句:“注意休息。”
回了家后,巷子里那几家已经按照她说的把艾草熏了起来,柳朝云一边在院子里检查一边不忘问周嫂子:“嫂子最近可有看到小南?我走时听他说要买院子,他如今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