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云颔首,表示感谢:“辛苦了。”
她径直往屋内走去,也不看别的地方,直接在村长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你这女娃好大的胆子!一个女人竟然和我们村长平起平坐!”
柳朝云冷笑:“哟,你一个男人还不是跑到别人家里作威作福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这村里的土皇帝呢!”
村长脸色一沉,身边的两人也都哗然变色。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非把他们几家当成反贼给一锅端了。
村长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口无遮拦!”
柳朝云:“一把年纪为老不尊!”
村长:“你——”
万大伯左右看看,悄悄给柳朝云比了个大拇指。
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他早就想骂这个老东西了!
村长双手握拳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态度如此嚣张,你莫不是不想买药材了?!”
这话一出,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又挺直腰板抖了起来。
没错,现在是这小娘子求他们,而不是他们求这小娘子,怕个球!
柳朝云压根不怵,反问道:“你们不是不愿卖吗?那就请吧,别在这鼻子里插葱了。”
刚刚抖起来的威风随着这一句,变成了一团气堵在这三人胸口里,上不来下不去的。村长看了看她的脸色,看上去竟不似在作假。又看向万大伯,对方一声不吭。
“咳!你是听岔了,我们也没说不卖,只是,这价格上谈不拢啊。”见她态度这么坚决,村长心里也犯嘀咕了,态度倒是比一开始要好上不少。
对于这种人,柳朝云就一个字的评价:贱!
这种人就像是弹簧,你弱他就强,你越是唯唯诺诺他越是重拳出击。
柳朝云的话也很简单:“你们价格太高,我买不起,别浪费时间了,你们走吧。”
村长再也忍不住了,道:“你可想好了,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知道你还让人去别的村子收药去了,但这方圆数十里,就属我们村离山最近,就属我们村的药材最多,别的村的品相可没我们的好。”
“嗯,知道,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时间,你们不是准备囤着奇货可居嘛,去吧,祝你们人财两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朝云不接话,端着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伸伸腿,摆摆胳膊,月姐儿、阳哥儿和启明就蹭蹭跑了进来,一个捏肩,一个揉腿,一个捶胳膊,不知道多乖,比边上那三个糟老头子顺眼多了。
村长那屁股离开椅子半寸,在空中僵持半天,咔嚓一声,把老腰给闪了,又坐了回去,简直丢脸。
“您老人家没事吧?别信她的,她一个女人,才多大年纪,能有什么见识?”
柳朝云:“嗯,你说的对,也就是官家、太后、太子、魏国公他们吃过我做的菜,也就是官家御赐给我一块金字招牌罢了,见识确实算不上多。”
三人:“。。。。。。”
村长僵坐在椅子上,老脸憋得通红:“你前面说的‘人财两空’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朝云摆足了姿态:“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毕竟我可不像某些死不要脸倚老卖老坐地起价的人,我这个人最尊老爱幼了。”
三人:“。。。。。。”憋气!
“如今汴京城里发了时疫,你们手里有药材,敢进去卖吗?”
自然是不敢的。
“当然会有人上门来说,可得了时疫可是会死人的,没有官府背书,你们敢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人进村吗?”
自然也是不敢的。
“好,再退一万步,假设上门来收药材的就是官府的人,”柳朝云托着下巴笑眯眯道,“你们是长了几个胆子,敢对官府的人讨价还价?人家发了善心,多少给你们一点钱,但若是一分钱不给,你们又敢说什么?”
自然还是不敢的。
“哼哼,你们这儿刚闹过猫妖复仇的事,就不怕那些因为缺医少药而死的冤魂半夜立在你们墙头索命?”柳朝云意味深长道,“程贵,前车之鉴啊。”
那三个人心里突然抖了一下,一滴冷汗滑过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