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药蛊世家会养人试毒,受过各类毒物摧残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若侥幸存活,那便成了世人口中的药人。
药人百毒不侵,其血可入药,但神志却不如常人那般清明,需时刻养在身旁看管。
此举残害生灵,即使炼制成了药主也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程越沉吟片刻,问他:“最近的药人在哪?”
鹤知闻言皱眉道:“当世药人珍贵,就算去求,他们也未必肯给。”
程越看向鹤知:“那些世家装腔作势惯了,跑去求血定然被拒。他如今性命垂危,耽误不得,不如直接明抢。”
自己名声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外头悬赏令满天飞,抢人这点小事早就无足挂齿,大不了取完血后他将人送回去,再给点灵石补偿。
“都这时候了,师弟,不要太计较这些小事。”
回峰这事程越提前没告诉寒栖峰任何人,是鹤知看到窗外有灵舟驶过,才意识到这两人今日不知出于何故返回宗门,可下来的却是程越与昏迷不醒的裴云渡。
去松涧居的路上程越向他简短诉说了裴云渡受伤的缘由。
他也知晓若不及时解决,日后必会伤及根本,思量之下便不再出声反驳了。
程越又问了遍药人下落,程九报出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太虚宗。”
屋里默了半晌,程越迟疑道:“木通也养药人?”
太虚宗能和药人搭的上边的只有忘忧峰那位医修长老。
他以为木通这个地位的药师不屑做出样养药人这种阴狠之事。况且太虚宗声名远扬,传出去必会受人指责。
程九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递给他一个空瓷瓶和太虚宗令牌:“携此令牌者可随意出入太虚宗,进去后上忘忧峰。木通是药人,你只管取他的血。”
程越与鹤知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出些许惊讶。
鹤知身为掌门,日常虽与其他门派有过交往,却没有到深交的地步,太虚宗更是知之甚少。
程越上辈子忙着做任务,没空关注太虚宗某个长老的出身。如果不是裴云渡有难,他还真不知木通有这层身份。
纸上记录着一长串药材名,鹤知取走仔细端详,开口道:“除了药人血,其余药材峰内皆有。”
程越有些庆幸自己临行前卷了折柳的药台跑路。程九挑的都是魔气浓郁之物,想想也该是幽影殿里金贵的药物。
折柳那些东西都是魔域特产,又经由他手炼制过,若他当时没拿走,此刻怕是要再回魔宫一趟。
程越收了清单,点点头:“我去趟太虚宗。”
太虚宗和寒栖峰相距甚远,程越心里着急,御剑时加足了灵力,竟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山脚。
令牌在身,进入太虚宗如过无人之境。
程越一身常服,神情自若地游走在各色太虚宗弟子中间。到达忘忧峰时,他随口编了个拜访长老的借口,待弟子将他请入迎客厅,程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木通。
他审视着进门的程越,懒懒道:“我入太虚宗多年,竟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交集。”
“长老记性不错,我们过去没有任何交集。”程越大步走近座位上那人。“不过现在有了。”
他掏出瓷瓶精准丢入木通手中:“我特来求血,还请长老通融一下,来日必有重谢。”
程越直抒胸臆,木通一改先前懒散的态度,起身将瓷瓶扔了回去。
他神色冷冽,黑眸覆上一层冰霜:“口出狂言。”
木通幼时曾被曲家买走试药,性命危在旦夕,他是被好心人解救才勉强苟活,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修行。
药人身份一旦泄露,对他而言绝对是件坏事。因此在木通实力强到达足矣不留痕迹刺杀药主时,他就将所有知情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青年面生,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竟敢与他面对面谈论这事。
他看着程越腰间那枚令牌,冷声道:“你是太虚宗的客人,我姑且留你一命。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忘忧峰,滚吧。”
木通不打算给他辩驳的余地,撂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程越没想到他如此不近人情。
他忍不住加重音量:“我好歹也是寒栖峰弟子,卖你个人情不亏吧?”
木通背影一滞。
“……你是寒栖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