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狰死时八岁,程越则被他生拖硬拽到这个世界,被迫承担了一些本不该经历的危险。两人命运皆因他改变,流玉说不愧疚是假。
这些年流玉时刻关注尉迟越动向,却受限于天道,迟迟不敢有任何联络。前尘往事如重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今日程越找来,他方可一吐为快。
而面对流玉的歉意,程越的态度有些出人意料。
他眯起眼睛,似在打量对面那人。过了一会儿,程越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程越说话时神色自若,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流玉失笑:“你还真是心胸宽广。”
“谢谢夸奖。”程越笑了笑,不甚在意。“这事不能全赖你,你这么真情实感,不原谅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尉迟狰死后选定他的是系统,流玉充其量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况且穿书以后天天电他的又不是流玉,程越向来恩怨分明,他对系统的不满不至于发泄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比起这个,我更想你是怎么知道薛辞是谁的。”
流玉不是系统,与宣长悯见面时还是个凡人,不可能感知死后神魂的走向。气运之子涉及天地法则,天道也不会准许卦师肆意推演其转世。
生辰宴那会儿他邀请薛辞入府,定是知晓了薛辞身份,程越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流玉道:“起先不知,但尉迟越死后我去过一次太虚宗。”
流玉到访时太虚宗已名扬天下,严掌门见客人是他,激动得不行,拉着他一番叙旧,明里暗里都是对弥华的赞美。
流玉提出想见弥华,严掌门亲自带他去了九重峰。
弥华来太虚宗的几百年里,严掌门信守承诺,将他安置到无人打扰的九重峰,宗内大小事务全略过这位不善言辞的长老。可即便没有实权,太虚宗里弥华也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流玉借口叙旧,将严掌门暂时请出去,随后独自进入浮光阁。
弥华还是老样子,正对窗口一言不发。流玉径直走到万灵灯前,施加灵力后问出心中所想。
他想知道尉迟越死后的未来,想知道发现宣瑾后天道意志会如何处理他。
万灵灯闪烁几下,几段画面映入脑海。
流玉用过一次万灵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画面只停留了几秒。
万灵灯不会出错,唯一的解释是未来不像过去那样容易被窥见了。或者说程越重生后,天道已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从零碎的片段中,他看到程越和裴云渡来太虚宗找到了化成人形的程九。
画面一转,程越腰间佩着风麟,与程九说着什么。
剩下的都围绕程九展开,尽是些与人交谈的场景,时间太短他无从分辨对话内容,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身旁跟着几个魔修。
薛辞和尉迟越交好,流玉记得他。
万灵灯不会随意无关紧要之人,能与天道意志一同出现的,除了程越等常伴身侧之人,就是气运之子。
薛辞身处魔宫,显然不是前者。他至今都是金丹修为,说气运之子太牵强,再者薛辞与裴云渡一同存在,世间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身负气运之人。
裴云渡之后的气运之子还未诞生,再上一个……
流玉脑中闪过宣瑾师徒对峙的场面,随即,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了上来。
流玉走到他身边,报出一个名字:“宣长悯在哪?”
弥华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把对岐怜城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话毕,他停顿了一刻,又道:“目标安全。”
弥华的回复实在太惊人,流玉思绪短暂地断开了一瞬,立马意识到:宣瑾没死,宣长悯也转世了。
他隐隐觉得宣长悯一事是弥华的手笔,可这人无法正常沟通,他也不好妄下定论,当天就离开了太虚宗。
流玉原本以为他无缘与薛辞相见,但当尉迟瑶将风麟拿回城主府,他忽然想起万灵灯给他看过的场景。